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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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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顾从酌忽然开口,语气淡的仿若随口一问,“你与李指挥使多年感情不睦,可曾想过和离?”

李夫人没有抬头,李谦看了眼自己母亲,像是想开口替她回答,但被李夫人轻轻按住了手臂。

“顾大人见笑了,”李夫人抬起头,眼角犹有泪痕,声音很微弱,“和离……京城有些人家重名声如性命,出嫁的女儿若是和离,便视同被休弃,怎愿徒增笑柄?”

她的回答委婉,但在场另外两人都知道,她所说的“有些人家”,是她娘家。

顾从酌静静地听她答完,停顿片刻,又仿佛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闲聊似的,用极平常的语气问道:“那夫人有想过杀了他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霹雳般轰地炸得两人俱是一震,甚至若不是李谦搀扶着李夫人,她几乎都要栽倒在地。

“大人!”李谦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急声道,“大人何出此言?父亲死于贼人之手,方才不是已在堂上盖棺定论?母亲素来柔顺内敛,怎会……”

他急切地重复着之前的说辞,然而他到底年少,又是在最放松的时刻乍然听到此语,神色与话音里还是泄出了一丝掩不住的惊慌与色厉内荏。

顾从酌像是没听到他的辩解,依旧定定地看着李夫人,那双黑眸在夜色下分外地沉,如同能看穿皮囊,直抵人心。

第25章 凌波

短暂的沉寂,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窒息。顾从酌突然再次……

短暂的沉寂,比任何质问都更令人窒息。

顾从酌突然再次开口,话锋却陡然一转:“顾某听闻,裘家小姐尚在闺阁时,性子跳脱烂漫,最是喜爱花草,兴起时,还曾提笔为一花赋诗吟诵。”

这几天守株待兔林珩的同时,顾从酌也没忘让常宁调查清楚李府的其他人。

“那首诗写‘玉骨冰肌映浅塘,仙姿绰约舞清光’……”顾从酌一字一句地念完,问道,“李夫人还记得吗?”

李夫人抬头看着他,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似乎飞快掠过很多东西,有震惊、有追忆、有哀伤,还有……痛苦。

她几乎是本能地跟着顾从酌的话音,低声接道:“……凌波微步月为伴,不惹尘嚣韵自长 。”

李谦彻底僵住了,他转头看看李夫人,然后看向顾从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又一阵夜风吹过,卷来丝丝缕缕浅淡的花香,仿若近在咫尺,在隔壁院落的窗台上就能觅见踪迹;又仿佛远在天边,要跨过数十年为人妇的岁月,才能在少时最爱的花圃里与之重逢。

李夫人,不,应该是裘书柔。

裘书柔忽然低低地、充满苦涩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样空旷无人的夜里,显得无限悲凉。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挣开了李谦搀扶着她的手,让自己站得笔直,并且不再躲避顾从酌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眼中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裘书柔轻声道:“大人神武,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大人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以此汲取足够支撑她把话说下去的勇气:

“我与李诉的婚事,是家里定下的。”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名门显贵。

走在朱雀大街上,一铜板滚过去,碰到的十个人里,有九个是家里或祖上显赫的官员亲眷,盘根错节,牵丝扳藤。

显赫的多,落魄的更多。

“裘家太祖曾是旧朝太子太师,但到我父亲那辈时,裘家已三代未有高官,门生故交再多,也免不了门庭日益败落。”

男丁官途不顺,无可指望重耀祖上荣光。裘父心有不甘,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扭转颓势的法子,便是依靠姻亲。

“正巧京中新来了位年轻的武官,从外地来京,想要尽快站稳脚跟,也需要一门清贵人家帮忙落脚,于是就定了亲。”

这名年轻武官,就是当年的李诉。

“我其实对这门婚事无甚期待,不过京中女子多是如此,我本来也料到自己的婚事由不得我做主,所以也称不上厌恶……总归出嫁前我还能快活无忧,总要过够舒坦日子才好。”

只是偶尔裘书柔也会想,这个叫李诉的是个什么样的男子?会不会待她好?

“我第一次见到李诉,是在春猎场。”

那天裘书柔坐在女眷堆里,听家长里短,只觉百无聊赖。

她干脆溜到角落里去,却听见几位小姐聚成团,捂着帕子笑那名京外来的武官长相粗犷,估计也不太有见识。

越说越不像话,裘书柔听不下去,索性从树后边现身出来,直截了当嗤道:“背后议人是非,也是当下京城的风尚?”

这群小姐大抵也被她吓了一跳,当场就悻悻地住了嘴。

裘书柔自诩当了回路见不平的侠士,满意地提起裙摆准备转身离去,一回头,却瞥见不远处另一棵大树下正站着人,一身劲装,面目凶悍。

裘书柔当时不知他是谁,直到这人策马满载而归,被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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