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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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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周府灯火通明,太医络绎不绝,药童背着药箱,药瓶碰撞声赶着脚步声。

浓重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厢房内迟迟不散, 一盆盆血水从房内端出去, 烛火微晃, 空气像浸透了冷水般凝重。

日月轮转, 天光微明。

房内,太医的正在小心处理周颂额角和脖间伤口, 静立在旁的仆人屏气凝神, 后背被冷汗湿濡, 一片冰冷。

沈夫人眼眶通红,帕子攥得紧紧的, 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

周施琅和周珩面色沉凝,一言不发站在两侧, 寂静的屋内只有太医细细叮嘱药童的絮语。

太医细细包扎好周颂的伤, 支起腰时对着屋里一群人的灼灼目光, 他不禁擦了擦额角的汗,“周大人, 小公子的伤无碍了,此时力竭昏睡,不久便会醒来。”

周施琅紧皱的眉头松开少许, 心底卸下一口气,“郭太医, 麻烦你了。”

郭太医摆摆手,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又道:“小公子的伤主要在头部和颈部,近几个月还需卧床静养, 饮食也要多以清淡为主。”

郭太医和周施琅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起身准备告辞。

周珩将他送至屋外,抬手递过去一个鼓鼓的荷包,他嗓音含笑,“多谢郭太医,马车在门外已备好了,过会将会派人登门道谢,今日有劳太医。”

郭太医没推辞,颔首谢过后带着药童走了。

周珩见他走远,嘴角扯平,神色蓦然变得冰冷无比。

他回到房内,沈氏坐在周颂身旁,想去握他的手,却发现小儿子手上也包着白绷带,一时忍不住再次垂泪。

她的手轻轻落在周颂紧闭的双眸上,止不住的哽咽,“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周施琅心中不好受,他上前宽慰道:“如今没事就好,眼睛别哭坏了,等颂哥儿醒来看见你这幅模样,少不得又得心疼你。”

沈定容立在一旁,他面色晦暗,声音干涩,“是我不好,带走了随从,这才让表弟受此苦难。”

沈氏擦擦泪,“定容,这也不能怪你,昨夜的事情谁都没想到。”

周施琅咬牙,“没料到现如今的京城居然会有这样胆大包天的绑匪,真是藐视王法。”

他轻声和沈氏说了些话,见妻子不再黯然神伤,这才和周珩对了个眼色。

沈定容对他们点了点头,自觉陪在沈氏身边陪着她。

两人避开沈氏,走到了外间。

周珩面目含霜,眼眸寒利如锋,任谁都知道他胸腔内压抑着滔天怒火,“父亲,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周施琅第一次没对儿子这幅煞神模样提出意见,往日他都会劝大儿子为人和善些,省得天天板着脸吓得众人噤若寒蝉。

周施琅目光望向里屋,眉眼中不禁带着几分痛惜,“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你弟弟这次受了委屈,我们周家必不会忍气吞声。”

他和妻子琴瑟和鸣,这一生就两个儿子,大儿子能力出众,性格冷淡,父子二人之间尊重有余却少了亲昵。

小儿子却和大儿子处于冷热两个极端,自小撒娇卖乖,幼时就日日要歪在他身上吵着骑大马,偏偏贯会说些甜言蜜语,天天爹长爹短,直搅得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周颂自小心无定性,性情十分散漫,他和沈氏皆不要求他有什么大作为,长子足以支撑门楣,次子这一生只需要健康长乐就够了。

看着长子沉着脸,这些年来越发显得宽厚可靠地身影,周施琅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因着周施琅、沈氏对周颂的溺爱,在一定程度上,周珩扮演了周颂从小缺失的严父角色,但谁都不会质疑他对周颂的疼爱。

幼时,周施琅为了给周颂启蒙煞费苦心,但周颂或许天生缺那根筋,在学业上没有他哥十分之一的聪慧省心。

周施琅每日就对着周颂如狗爬似的大字发愁,甚至和沈氏气恼道:“这颂哥儿写着这样丑的一手字,日后怕不是只能撒泼打滚的卖艺求生了!”

谁知这话转头传到了周珩耳里,才八岁的他已然初具如今冷面玉郎的风采,他板着一张小脸,神情十分认真。

“父亲,母亲,有我一日便有弟弟一日,我绝不会让弟弟去卖艺的。弟弟还小,父亲往后不要再说这些话,恐伤了弟弟的心。”

周施琅和沈氏面面相觑,那时在家做客的姑母却觉得他故作老成十分可爱,故意问道:“万一真到了那山穷水尽之时,真就要卖艺了,你该如何?”

周珩有些不悦,却不是为了姑母的穷追不舍,只是觉得他们质疑了他的心意,“若真有那一日,弟弟也只需在家中等我,我自会卖艺养他,绝不会让他受苦!”

此话一出立即逗得姑母哈哈大笑,明明自己也才几岁罢了,却一副自发为周颂日后生活负责的担保模样。

自小骄傲要强的小小君子,为了弟弟,自己卖艺是丝毫不惧的。

在场的大人都笑,唯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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