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6/7)
御医生怕璟帝一怒之下要砍了他的脑袋,忙道:“如今最紧要的是,娘娘不能再受刺激,否则这癔症怕是难好了。”
璟帝唇角微微抽动了下,眸中翻涌着强烈的戾气,“若救不好她,你们太医院所有人的脑袋都没必要再挂在肩膀上了,挂在城墙上才是它们的归宿!”
** *
菱花镜中,慧娘披散着头发,双目空洞,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情,像是一具失了魂魄的空壳子。
直到宫女拿起梳子,要替她梳发,她才猛地一个机灵,整个人像是被人触碰到了逆鳞一般,激动地拍开那宫女的手,然后自己用手一下下地梳理自己的头发,就像是在小鸟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般。
那位为她梳头的宫女没可奈何,只好放下了梳子。
其他的宫女拿来衣服要替她更衣,好不容易给她穿上了外衫,她却浑身不适似的,用力撕扯下那衣服,而后狠狠地丢在地上,然后只穿着里衣冲向殿门口。
几名宫女担心她这样出去失了体统,吓得赶忙上前拽住她。
慧娘用力挣扎着、尖叫着、不给她们碰自己。
那几名宫女却死死地将她往殿内扯去,一不留神将她衣服扯得凌乱不堪,衣服滑落肩头,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狼狈不已。
璟帝从长廊那头走过来,还没走到门口,便看到此番情形,面色一变,怒斥道:“混账东西!”
璟帝怒火中烧,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几名拉扯慧娘的宫女吓得面色惨白,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一看到璟帝,慧娘便不敢吵闹了,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哆哆嗦嗦地缩在殿门口。
璟帝目光复杂地看了慧娘一眼,而后一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大步走上前,没有说话,弯腰将瑟瑟发抖的慧娘抱回卧房之中。
将慧娘放在妆台前的凳子上,璟帝拿起了台上的梳子。
慧娘大概是被他方才疾言厉色的模样唬住,也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挣扎了,只是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目光直愣愣的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璟帝帝从来没有为人梳过发,但他还是尝试着给慧娘梳理她那蓬乱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扯疼了她。
他望着镜中呆呆的人,心中滋味难言,“你非要这般么?”他忽然道,声音藏着压抑过后的干涩嘶哑。
慧娘还是没说话,眼里全无神采,好像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璟帝动作顿了顿,唇边渐渐浮起苦涩的笑,继续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头发,此刻的他极有耐心,与他平日里暴躁又不耐烦的模样判若两人。“是朕错了,朕已经命人将那笼子毁去了,它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慧娘只是在听到笼子二字时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原先的木然。
璟帝并不会盘女子的发髻,便只是将她的长发梳顺,用丝带绑起,而后拿起放在榻上的衣服,帮她穿上,动作亦是小心轻柔,最后细细地帮她系好腰带。
一切完毕之后,他将人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望着那镜中映出了两人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茫然。
这真是他想要的么?
明明她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他却感觉到她离自己遥不可及,仿佛二人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他的心仍旧寂寞空虚,不知该用什么来填满它。
* * *
璟帝刚罢朝,正要去暖阁批阅奏折,却得知慧娘去了御花园的延晖阁,还爬上了栏杆,心中大惊,而后又勃然大怒,“废物,一群废物,如何看人的?”
他一边大骂一边朝着御花园大步而去,也不乘步舆。
延晖阁高耸凌空,有数丈之高,一旦坠落,就算不死也要得重伤。
慧娘坐在栏杆上,双手撑在栏杆上,晃动着双脚,空洞洞的目光遥望着远处辽阔的天空,嘴里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儿。
秋风猎猎,吹落树上的黄叶,一片萧瑟凄然景象。慧娘单薄的衣服被风掀起,青丝散乱,她却丝毫感受不到冷意似的,她忽然放开了撑在栏杆上的手,伸展着双臂,似欲乘风而去。
身后响起一声尖叫,是一个宫女不由自主地发出来,被其他人一瞪,瞬间捂住了嘴巴,满脸惊慌无措。
其他几名宫人亦战战兢兢地站在她不远处,不敢靠近她,生怕她一激动就直接往下跳了。
其中一拿着披风的宫女小心翼翼道:“娘娘,栏杆上太危险,您先下来吧,奴婢等人陪您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慧娘却微微歪头,咯咯笑着,“我是小鸟,我会飞的,怎么会掉下去呢?”
她的双手做出摇摆的动作,忽然间重心不稳,身体摇晃了几下,身后众人脸色又白了几分,又不敢上前拉她。
底下的侍卫则打起万分精神,目光紧盯着楼阁上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璟帝刚赶到延晖阁,就看到上面那抹身影忽然从栏杆上张臂跃下,却如折翼之鸟,向着楼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