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颜暨白的眼中看来,颜映安就是一个被宠坏没有担当和责任的人,明明有着良好的资源却不会善于使用,否则父母也不会把培养的重心放在他的身上。
吊灯像一轮被雾气蒙住的月亮,牛排的血汁在白瓷盘里蜿蜒。颜暨白用刀背压住肉块,血珠滚落,像一串暗红的珍珠。
“妈,”颜暨白的声音低得几乎被刀叉声吞没,“映安……你怎么看?”
颜母抬眼,眼尾血丝细如蛛网。“整天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脑子泡烂了,才会干那些蠢事。”她嗤笑,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可再蠢,也是我生的。”湿巾被揉成一团,砸进骨碟,闷响。
颜暨白垂眸,刀尖在盘底刮出一道刺耳的弧线。心底那滴墨,悄无声息地晕开——如果她不回来,颜家就只剩他一个继承人,那么就颜氏的一切都归他。
放在以前这似乎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这天真的来了,反而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刚推开餐厅玻璃门,夜风裹着尾气扑面而来,手机便震得他掌心发麻。
周蔓蔓的声音像炸开的低音炮:“颜暨白!你在查颜映安的事情是吗?”
“带我一起,自从颜映安消失后,丁诗蕊也跟人间蒸发了样,实在是很可疑”
听到电话那头激动的声音,他实则早就没有去查,但还是要表现的跟个好弟弟一样疲惫的回应起来:“已经交给警察那边处理了……”
“这都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突然想到什么顿了半秒,语气锋利如刀,“你不会真像颜映安所说的那样,想抢走她的一切吧?”
烟头烫到滤嘴,他“嘶”地甩手,火星溅在皮鞋上,焦黑一点。“抢什么?她永远是我姐,我也一直很担心她。”他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那就好,我怀疑突然消失的丁诗蕊或许知道什么,去找丁诗蕊问问。”周蔓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碍于刚才好弟弟的表现颜暨白只能先是震惊后配合起来。
nightless顶层包厢,镭射灯在烟雾里乱窜,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把心脏都顶得发麻。
时夜尘斜倚在卡座里,脚踩茶几,烟灰缸里堆满烟蒂。周蔓蔓站在颜暨白身侧,脸色冷得像冰——这是她前男友,颜暨白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三人合影里丁诗蕊搂着醉态可掬的颜映安:“丁诗蕊来这里了吗?”
时夜尘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彩灯里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他抬眼,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先扫过周蔓蔓,再落在颜暨白脸上,嘴角扯出一个不耐烦的冷笑:“问这个干什么?老子又不是她保姆。”
周蔓蔓皱眉,声音被音乐撕得支离破碎:“她除了来这里,还常去哪儿?”
时夜尘不耐地“啧”了一声,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嗓音里满是厌恶:“蒙城山庄,行了吧?少他妈烦我。”
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曾搭讪丁诗蕊,被当众调戏羞辱,完全是丢人,颜暨白冷光一闪:“地址。”
时夜尘报出一串数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神却像在看两只烦人的苍蝇:“别告诉她,是我说的。滚远点。”
凌晨两点,蒙城山庄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铁门大开,超跑引擎轰鸣震得地面发颤。泳池水面被激光映成流动的熔岩,比基尼女孩在池边扭动,香槟喷泉“噗嗤”炸开,泡沫顺着大理石台阶淌成小溪。空气里混着酒精、汗水、昂贵香水和汽油的味道,浓得呛人。
颜暨白和周蔓蔓穿过人群,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草坪上,发出“咕叽”声。客厅落地窗敞开,灯光、尖叫、玻璃杯碰撞声混成一片。卡座区,装言澈懒洋洋地靠着,左手腕打着石膏,右手夹着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看到颜暨白跟周蔓蔓,他挑眉,笑得恶劣:“哟,颜家养子,来砸场子?”
音乐声太大,他不得不凑近吼,酒气混着薄荷烟味喷在颜暨白脸上。颜暨白皱眉,暗暗握紧了拳头,为了保持完好的形象,那股怒气也就压了下去,声音却冷得像冰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得我,但我认识你姐颜映安啊。”
“我这个样子,可就是她害的。”
看到装言澈气愤的说完又晃了晃手上的石膏,颜暨白忍不住叹气起来,实在没想到颜映安既然能如此惹事情。
当他将视线转移转给站在一旁的周蔓蔓时,周蔓蔓甚至心虚的看向了别处,最后实在装不下去才将事情缘由解释出来:“简单来说……嗯,如果颜映安回来了,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之前映安跟装言澈举行了赛车游戏,然后她为了赢不择手段,把装言澈撞进了医院。”
颜暨白深深的叹了口气,心里就明白颜映安就不是老老实实平淡生活的料,一天不给家里闯祸就奇怪了。
他眯眼打量颜暨白,笑意转冷:“那场赛车,她为了赢把我撞进医院,断三根肋骨。姐债弟偿,今天老子——”
颜暨白暗暗握紧拳头后退半步,准备出手,心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