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使眼色,叫他去拿那沾满白灰的帕子,姜弥却微微后退一步。
&esp;&esp;德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没什么意思,您的人该稳重些。”
&esp;&esp;她垂眼,手掌虚虚护一把险些被那太监踩到的衣摆。
&esp;&esp;姜弥到底比贺缺矮了一个头,那衣服也长了许多,虽然姜弥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衣服让她穿,但为了安抚有些人相当敏感的心脏,她还是决定穿好。
&esp;&esp;真是上辈子欠贺润暄的。
&esp;&esp;姜弥想。
&esp;&esp;但这话刚浮现在脑海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esp;&esp;上辈子那些事,可不就算欠他的?
&esp;&esp;……有种损功德的好笑。
&esp;&esp;女孩子片刻神游,下意识地握住了贺缺的衣角。
&esp;&esp;熟悉的松柏香萦绕在她的鼻尖,竟然让那些晦暗晦涩的记忆头一次蒙上了纱,所以这点好笑竟然真的让她勾了唇。
&esp;&esp;瘦白纤长的指尖捏在漆黑的、顺滑柔腻的绸缎之上,一点揉皱的指痕都能看得清楚,愈发引人遐思。
&esp;&esp;明明她才是那个弄皱衣物的人。
&esp;&esp;却像那件黑袍深渊一般裹住了她。
&esp;&esp;明明那个人不在。
&esp;&esp;姜弥的身上却四处都是他的印记。
&esp;&esp;薄奚尤自然也清楚这件衣服是谁的。
&esp;&esp;方才姜弥质问时也仍然上翘的唇角微微拉平。
&esp;&esp;而那边的人仍然在温声细语地强调。
&esp;&esp;“这件衣物不是我的,若是弄脏,会很麻烦。”
&esp;&esp;……不是你的,不就是你夫婿的吗?
&esp;&esp;德妃瞋目结舌,心说怪不得你俩夫妻,一个别人多瞧两眼就瞪回来,一个连他的衣服也要披身上穿好,这都什么毛病,你俩一日日光和对方一处去吧!
&esp;&esp;但这只是个很小的摩擦。
&esp;&esp;甚至在不知情的眼里,这是姜弥惯用的委婉,不让那太监沾手而已。
&esp;&esp;因为回过神来的姜弥转身,将帕子交给了皇帝身边的人,而后垂眼微笑。
&esp;&esp;“若说拿不出证据,郡公道冤自然是理所应当。”
&esp;&esp;她柔声说,“但平川从刚才就想问了。”
&esp;&esp;“您的炭,是什么样的炭?”
&esp;&esp;“账簿和买卖记录可有吗,谁负责采买,谁来证明?”
&esp;&esp;一石激起千层浪。
&esp;&esp;“郡主这是什么意思?说咱们这些人贪墨么?”
&esp;&esp;“什么意思,劣质炭容易着火,才导致了这一场失火?”
&esp;&esp;“若说舞女不小心,衣料带上了火星子也不是不可能,将那不小心的东西赐死了也就罢了,如何就到了怀疑咱们身上!”
&esp;&esp;若说方才那些跟着薄奚尤干活的还是沉默,此时留在大殿之中的已经开始群情激愤。
&esp;&esp;但姜弥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esp;&esp;她抬眼定定地望向刚才说叫嚣“赐死舞女”的人,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那人的话。
&esp;&esp;“赐死了也就罢了,嗯?”
&esp;&esp;那句实在沉冷。
&esp;&esp;和姜弥熟稔些的人应该都察觉得出她暗生的怒意,但那官员显然和姜弥不熟悉。
&esp;&esp;“不正应当如此么!”
&esp;&esp;他一昂首,“郡主仅仅凭着一点灰粉,就说炭有问题,实在滑天下之大稽!要臣说,不论到底为何,那舞女步履不当、连烧着衣物都不清楚,本就是她的过错,有罪当罚,何至于罪及郡公!”
&esp;&esp;那官员约莫是对姜弥也有点怨气。
&esp;&esp;“您出了事,不想着探查真相,反倒是有闲心纠缠一件衣物洁净与否,现在说郡公倒是毫不犹豫……郡主,是不是过分了些!”
&esp;&esp;字正腔圆。
&esp;&esp;相当响亮。
&esp;&esp;但姜弥已经没心情管后面是如何讨伐她的了。
&esp;&esp;因为这段对话的前面太过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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