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动心

&esp;&esp;第71章 动心

&esp;&esp;动心这件事, 说来严肃纠结，如姜弥前后纠结痛苦这么多时日，说来也足够短暂, 如贺缺在伏岭山脉里思索，发觉嗅到熟悉的味道就发自内心地欢喜，然后知道非是风动。1

&esp;&esp;有人动心而望长久。

&esp;&esp;有人怦然而思朝暮。

&esp;&esp;但一成不变的是, 明明寂静无边, 却听得见胸腔如雷鸣雨打, 山摇风动。

&esp;&esp;你看到他便想笑, 你看着他就想未来，你渴望他的视线追逐你，你希望他对你俯首, 像你爱他那样爱你。

&esp;&esp;你想要长久, 也奢望白头。

&esp;&esp;姜弥语塞。

&esp;&esp;“我……”

&esp;&esp;她心里那些被藏匿了太久的怨恨痛楚、那些想不明白的情愫被猝不及防拉出来重见天日，那一瞬的表情几乎是无措的。

&esp;&esp;……那是谎言被戳破的无助。

&esp;&esp;姜弥在各种爱意里长大，又以长姐和掌权人自居，高位者大部分时候都在权衡利弊, 她没那个机会细细体会那些闺阁里的情绪。

&esp;&esp;她坚信情爱让人昏头，后来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和任何人说长久, 所以她对自己说, 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esp;&esp;包括贺缺。

&esp;&esp;那话实在太笃定了。

&esp;&esp;笃定到她现在都不知道如何是心动, 何时曾心动。

&esp;&esp;但似乎也不用了。

&esp;&esp;那些被遗忘的、细碎的、埋在痛苦和各种遗憾之下的片段, 在那一瞬呼啸而来。

&esp;&esp;念书同桌, 姜弥困的厉害, 说一会儿叫她, 醒来却发现贺缺垂眼念书, 手还虚虚盖在她面上, 看到她醒眼也没抬，说时候还早，你还可以睡一会儿。

&esp;&esp;“……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做什么？休息会儿吧。”

&esp;&esp;千秋台大比之后，盛夏的暑热和暮色都还没褪去，本该早就回府、不去肃雍王府用饭的少年人靠着墙，漫不经心挡到她身前，对着那一直喋喋不休的书生说听不到她说话吗，离她远一点。

&esp;&esp;“这句是我对你说的，少把火气转在她身上。”

&esp;&esp;是择巢试做守擂人，少年叼着绑带缠好手指，表情冷峻，结果下一刻飞身上树，将那被吓得掉下来的小鸟送回了鸟巢。

&esp;&esp;下一刻他又搭弓射箭，将下一个来访者逼退在场地之外。

&esp;&esp;“这水平……可不太行啊。”

&esp;&esp;“把小鸟都惊动了，接下来怎么骗过我？”

&esp;&esp;自在逍遥、天资出众。

&esp;&esp;永远不被束缚，目光永远向前。

&esp;&esp;这是贺缺。

&esp;&esp;姜弥二十年都在回忆的贺缺。

&esp;&esp;她本能忍受黑暗和寒冷。2

&esp;&esp;但有人时隔二十年，眼尾生皱、鬓发染霜，在她已经完全不抱希望，只希望和那个混账同归于尽的时候，率大军、越山关，不打一点招呼出现在她面前，替她报了仇。

&esp;&esp;然后一点礼貌都没有地敲她的墓碑。

&esp;&esp;这也是贺缺。

&esp;&esp;……是要接她回家的贺缺。

&esp;&esp;到底什么时候动的心？

&esp;&esp;不知道了。

&esp;&esp;她坚信他们之间没有这种情愫，坚信这样就不会痛就可以长久，信到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esp;&esp;因为回忆太痛苦，所以一次也没细想过，为什么明明在笑，看到他的很多时候都想哭。

&esp;&esp;那真的是怜悯吗。

&esp;&esp;还是委屈和遗憾？

&esp;&esp;他们之间的羁绊纠缠太深，牵连却带了怨和泪，以及那些从来逃不脱彼此的记忆。

&esp;&esp;但贺缺并不知道姜弥这些思绪。

&esp;&esp;他只是足够体贴地等着姜弥思索，然后在姜弥终于抬眼的时候有了动作。

&esp;&esp;他们本来就坐得近，贺缺顿了顿，长臂环住姜弥的腰，将女孩子整个抱起来，放在他大腿上——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