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天之骄子到河套纤夫,中间不过两个寒暑。
&esp;&esp;人们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谢昭人生中的污点,是他试图抹去的经历,所以他重回京城后,从无人敢提及此事。
&esp;&esp;崔兰辛皱了皱眉,撂下茶杯刚要替谢昭说话,就见谢昭放下茶杯淡淡道:“未经其事,不明其志。”他声音平静,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esp;&esp;他看向章艰:“幸而谢某从那般境地苟活至今日,否则还没机会接世子爷这杯酒呢。”
&esp;&esp;庆国公冷笑一声,甩开章艰扯着他衣袖的手,执意在口舌之争中分出高下。
&esp;&esp;“一杯酒而已,谢大人不喝,有的是人等着喝!”
&esp;&esp;谢昭微笑起身,眼神暗敛,藏去寒芒:“这话没错。”他缓缓扫视屋内众人:“谢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esp;&esp;他和崔兰辛朝外走,屋内一众人等表忠心似的跟着他往外走,生怕走的慢了。
&esp;&esp;屋里章艰看着酒气上涌满脸通红的父亲,轻轻叹气,知道自己这仕途日后难上加难了。
&esp;&esp;一行官员不好直不楞登站在大街上,酒楼一层僻静处这群人轮流和谢昭告别,等人都走了,谢昭看向身侧崔兰辛:“你不走?”
&esp;&esp;崔兰辛欲言又止,“你不生气?”
&esp;&esp;谢昭挑唇一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从不避讳此事,只是我说我不在意,没人信。”
&esp;&esp;崔兰辛心想,你在不在意……谁敢用这事试探啊。
&esp;&esp;他说,“你不在意是你不在意,他也不该用那语气讥讽。拎不清……分明是求人来的,最后还要逞口舌之快。你不和他争辩是对的,都不是小孩了,打嘴仗赢了算什么能耐。”
&esp;&esp;他又说,“那庆国公向来如此,他这大儿子倒是安静些,二儿子章韧和他的性子像了个十成十,聒噪的很。”
&esp;&esp;二人缓缓往马车处走。
&esp;&esp;崔兰辛观察着谢昭的神色:“说起来那时……过得很苦吧。”
&esp;&esp;谢昭只说还好。
&esp;&esp;崔兰辛:“其实我也原以为你会忌讳。”
&esp;&esp;谢昭神色淡然:“一段经历而已,不怀念不感激,只是经历过。”
&esp;&esp;崔兰辛没在说话,二人行至街市上,站在车前分别。
&esp;&esp;“说实在的,那种经历必然算不得好,咱们是朋友,我心疼你,总想着你若是没吃那苦,日子过得也会不错,早些入仕,更不知现如今是什么光景。”
&esp;&esp;谢昭淡然不语,听见远处又嬉闹声。
&esp;&esp;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举着彩纸做的风车在巷子里嬉戏着,打闹着。
&esp;&esp;笑声飘过来,像是涓涓流水,把谢昭那段关于岭南的记忆涤荡的像是上辈子的事。
&esp;&esp;谢昭收回视线,认真回答崔兰辛:“需得有这段经历,否则人生平淡,不值得回味。”
&esp;&esp;崔兰辛不说话了,转身要上马的时候和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esp;&esp;小丫头退了一步,捂着脸瞧他:“叔叔!你怎么不躲人呢!”说完就绕过崔兰辛跑着玩去了。
&esp;&esp;崔兰辛兜头盖脸被个小丫头教训了,一时半会不能回神,他问谢昭:“我就那么老?不是哥哥而是叔叔了吗?”
&esp;&esp;谢昭勾着嘴角:“小丫头不过八九岁的年纪,你早些成婚孩子也这么大。”他回望小丫头离去的方向,看着那彩纸风车转动,听着欢笑声,不知想起什么。
&esp;&esp;回去的马车上,谢昭看着京城贵女们结伴的出门游玩,若有所思。
&esp;&esp;到别苑,他更衣洗漱,除去一身酒水污浊之气,然后去看了玉念。
&esp;&esp;她依旧是在书房作画。
&esp;&esp;先皇所书“出类拔萃,天之骄子”墨宝在抄家时不知所踪。
&esp;&esp;现如今书房左右两侧挂的是当今天子的墨宝,左侧是“栋梁之材”,右侧为“朝廷肱骨”。
&esp;&esp;两幅墨宝正当间是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
&esp;&esp;实话说,任谁都看不出画上是什么,粗看像掀翻砚台之后留下的墨点,细看像是……更像是墨点了。
&esp;&esp;可再仔细看,就能在右侧看到谢昭题的字。
&esp;&esp;“锦鲤送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