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逼:“不,你比我更恶心,我至少是明着来,你却连说都不敢说,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esp;&esp;“我说了闭嘴!”
&esp;&esp;方奈猛地想站起来,但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没过,他刚撑起一半就跌了回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喘着粗气。
&esp;&esp;楚清柯站了起来。
&esp;&esp;她走到顾林面前,低头看着他。
&esp;&esp;少女的身量不算高,但顾林坐在地上,她站着,阴影把那张沾满血的脸笼了进去。
&esp;&esp;“啪!”的一声!
&esp;&esp;楚清柯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音色极冷地教训他:“你也闭嘴。”
&esp;&esp;“身为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变态,难道就很值得骄傲吗?”
&esp;&esp;被一巴掌打灭掉气焰的顾林铁青着张脸,抬头看着楚清柯,简直被她气得半死。
&esp;&esp;他明明是在替她说话,凭什么打他?
&esp;&esp;随即恨恨地扭过头,居然真的不说话了。
&esp;&esp;楚清柯将自己手上沾到的血渍,抹在顾林的白衬衣上,擦拭干净。
&esp;&esp;随后便转向方奈,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早就知道他会球禁我。”
&esp;&esp;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esp;&esp;方奈无力地垂着头,没有辩解。
&esp;&esp;“你预见了一切,却不告诉我。”
&esp;&esp;“是。”
&esp;&esp;“你让我在缺失重要信息的情况下选择了登船,让我一个人被他关起来,让我一个人……”
&esp;&esp;她的声音不免有些哽住了,说不下去。
&esp;&esp;那些日日夜夜,她一个人蜷缩在休眠舱里,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过了多久。
&esp;&esp;她害怕、绝望、崩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要接受顾林永无止境的羞辱式取样和心理上的折磨。
&esp;&esp;而方奈,他什么都知道。
&esp;&esp;他什么都看见了。
&esp;&esp;却选择了沉默。
&esp;&esp;更可恨的是,但凡他当初说出这个信息,所有决策层都能以此倒退得到最终结果,绝对不会选择登船这个选项,又怎会傻傻地等着藤蔓袭击,致使基地沦陷,以至于错过了撤离的最佳时机……
&esp;&esp;但这个责任担得太大,压着无数条人命和血泪,楚清柯哽咽着,没有说出口。
&esp;&esp;方奈的肩膀塌了下来。那个向来孤傲清高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抽走脊梁骨的纸人,颓然地弯着腰,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esp;&esp;“是我的错。”
&esp;&esp;楚清柯盯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了地上。
&esp;&esp;“都是我的错。”
&esp;&esp;方奈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似的,“是我的私心在作祟。”
&esp;&esp;楚清柯没有说话。
&esp;&esp;方奈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esp;&esp;“我不想再一直站在你身后,等待你回头。”
&esp;&esp;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也想站在你身边。”
&esp;&esp;楚清柯愣住了。
&esp;&esp;她从来没有想过方奈对她有这种感情。
&esp;&esp;在她眼里,方奈是那个在学校里永远风度翩翩的学生会长,是和她比较亲近投缘的同学,他们聊过几次天,说过几句话,仅此而已。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方奈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esp;&esp;他知道,沉默有时候比拒绝更残忍。
&esp;&esp;因为拒绝至少意味着她在认真考虑,而沉默只说明,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那个位置上。
&esp;&esp;“方奈,”楚清柯终于开口,声音小了许多,“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esp;&esp;朋友,方奈把这两个字品了又品,尝到的却只有苦味。
&esp;&esp;顾林全程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你把他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