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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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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苏砚抬起右膝,抵在他身下,在空中稳稳地转了个方向,将苏阅好好地放在椅面上。

苏阅吓了一跳,双手还紧紧抓着苏砚的胳膊,直到臀部落到了实处,才松了一口气。

等他坐稳了,苏砚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手。

兄长的能耐她是清楚的,五年前勉强算是君子翘楚。但学院里学的那些东西,到了真正的剑客面前,都算是花拳绣腿,派不上大用场。

世家子弟家中都有教习师傅,学一些实用的杀招。可惜数年前苏阅便无心学武,反倒是对琴棋书画更感兴趣。

他是天生的艺术巧匠,比起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苏阅平和的个性更能贴近山林自然,感天应地。

几年过去……苏砚垂下眼眸,他手上多出的薄茧不像是练剑练出来的,更像是时常劳作的痕迹。

苏阅被她搬到素舆上,数落的话到了嘴边,看着苏砚冷若冰霜的脸,便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苏砚的手按在素舆扶手上,一用力,轮子被推着往前跑。

遇到门槛上时,她也只是简单抬手,就轻松抬起了素舆,出了苏阅住了十几年的观竹苑。

原以为坐在上面会碰到伤口,被那些坚硬的木头撞疼,好在椅子上放了软垫,哪怕撞到也没关系。

苏阅早起没有束发髻,只是简单地进行了一番梳洗。他病恹恹的陷在宽大的素舆中,在风掀起衣袍时,轻轻拂去衣摆,眼中多流转了几分忧郁。

苏砚推着他走,这条路他还记得,似乎是向着祠堂的路。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祠堂修得偏僻,一路上没有多少小厮和侍女,苏阅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浮现。

这座祠堂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会让人感到压抑。

苏砚的目光落在祠堂廊上的窗上,那边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下面坠着银色的铃铛,风一吹丁铃当啷作响。

祠堂门口的台阶上提前铺了木板,仿佛专程等着苏阅的到来。

黑暗,空洞。

苏阅将手忽然按在了轮子上,强行止住了前进的路线。

“改日吧。”

他脸色发白,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看着地面,就是不肯抬头。

“当真。”苏砚站在他身后。

苏阅雪白的后颈上绒毛都立起来了,右手用力地抓着轮子,哪怕连背影都在胆怯。

苏阅盯着路面:“嗯……”

苏砚没有搭话,也许是在等他自己反悔。

风打着旋儿从他们俩之间转了好几回,她停了一会儿才答应他。

“好。”

她真的要走了,可是苏阅的手没有松开。

兄长的手制着轮子,指尖泛白,一动不动,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

等到日头渐渐移到头顶,两只飞来的黑鸟落在枝头,苏阅才恍惚了一下,手指泄了力道。

“推我进去吧。”苏阅尽量平稳,音尾处有些颤抖,“我一人即可。”

苏砚将他推到祠堂门口,在打开尘封的大门时,穿堂的风吹动了门外的银铃。

入目陈列的牌匾中,两个崭新的牌位放在前头,苏阅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苏砚也同样向那里望去一眼,站在兄长身后慢慢合上了祠堂的大门。

宽大的光缝慢慢变小又消失,落在苏阅身上的唯有一片黑暗。

凭着苏砚的耳力,任何风吹草动瞒不过她的耳朵。

可惜,她的兄长并未有半分泣音,连风吹过牌匾下压着黄布的动静,都要比他的呼吸声来得更重。

“如你所见,他们二位已经不在了。”

苏砚站在银铃下,贴着窗边对着一墙之隔的人说话,并未见半分伤感之色。

墨色官服的女子伸手,食指轻轻挑动了两下悬挂的银铃,黑纹红边的腰封将她的腹部收紧,右侧别着扣环,一把锋利的银光宝剑合在鞘中。

正如她敛去的戾气,藏在宁文侯府这座大山下,不会被不应知晓的人所窥见。

“五年前,皇宫遇刺,侯爷为救皇子身中数刀,谥号为靖,如今已是宁文靖候。”

她仿佛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夫人惊闻噩耗,一蹶不振,不到两月追侯爷而去,他们的牌位是你亲手所立。”

门内传来轮子转动的声音,白衣公子隔着窗户停在了苏砚的背面,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苏砚抬起头。

咚……

头顶的砖瓦翘起一块。

苏砚撑起窗户挡板,跳进窗户,落在祠堂的地面上。

她抽出腰间佩剑,将毫无防备的苏阅拉至身后。

头顶破开大亮。

利刃伴随疾风从天而降,刀光骇人。

苏阅抬起袖子挡脸,还是被四处飞溅的砖瓦刮到,眼睛里也进了灰。

事发突然,他尚来不及反应,便听到佩剑挑开匕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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