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葱蘸酱
“老爷子是在手把手教二公子, 二公子学得好快。”
秦风也虽然是外人,但对长生君子剑熟悉,贺凌云从第二式起就开始在慢慢摸索着用老爷子招数, 从第三式起就开始有些模样,第四式, 第五式……
看似回回手中的青云剑都被打落,但每一回老爷子打落贺凌云手中青云剑的方式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老爷子精湛的武学造诣和行走江湖多年, 见招拆招的经验, 以贺凌云的体力和悟性,这场比剑切磋的时间越长, 老爷子的体力越是软肋, 说不定,贺凌云真能接下老爷子一招。
霍莲池认真看着, 眉头微蹙,但眸间却明显有笑意。
秦风也说完,霍莲池轻嗯一声,继续看向场中老爷子同贺凌云的‘恶斗’。
老爷子行云流水, 剑法大气,有大家之风;凌云现学现用, 剑走偏锋,老爷子如果稍微懈怠,便试不出他深浅。
霍莲池也是第一次见贺凌云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人拆招。
这个人还是老爷子。
凌云平时在藏拙。
以他今日同老爷子过招的身手来看,即便够不上贺平,但在青云山庄这一辈弟子中也是佼佼者。
根骨很好, 却不算勤勉。
他每次想要教凌云的时候,对方都很抵触。
不仅如此,他越是逼得紧, 凌云便越是叛逆,甚至放浪形骸,让整个青云山庄上下都觉得他是纨绔子弟,仗着是老爷子的侄孙,无所事事,在江湖中结交狐朋狗友,将老爷子气病。
凌云的性子同淮安差别太大……
淮安同凌云虽然是兄弟,却要勤勉得多。
可练武之事,原本就分天赋。
他们二人来投奔老爷子的时候,淮安去到了十岁。
根骨要从小练,迟了就容易错失最好的时机。
淮安到山庄之后的几年,比绝大多数青云山庄原有的弟子都要勤勉,付出的精力和汗水也要远比凌云多,却一直在未入门与入门边缘徘徊。
再后来,他怕淮安挫败,便将山庄内的事宜交给淮安搭理。
而淮安在这些事务上表现出来的天赋要远超过其他人,时至今日,一直都是淮安跟着他在料理山庄内外事宜;即便武学上淮安不及旁人,但因为淮安掌管山庄事务的这些能力,在青云山庄内也能服众。
他一直担心的是凌云。
这个年纪的心思,他也经历过。
他太清楚除非凌云自己醒悟,否则适得其反。他回回让贺平去拎回来就是真实写照。
他与老爷子都拿凌云头疼。
但今日一看,却忽然欣慰——凌云是藏拙,虽然练的不多,但私下里一定悄悄练过,也许想一鸣惊人,也许是不服输,但是嘴犟,也怕旁人知晓他在努力。
一个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那样一段的时光。
有些无助,很希望旁人拉自己一把,但又不希望旁人知道。
少年气,并不都是意气风发,也有角落里独自望着夜空的轻叹,以及,偷偷怀揣的江湖梦。
所以,他今日反倒欣慰。
“以二公子的天资,假以时日,江湖上又会多一位风骨特殊的少侠。”秦风也轻笑。
霍莲池尽量不让眼中的笑意显露得那么明显,也压低了情绪,平静道,“要走的路还很远,天赋是有的。”
那就是看重的。
秦风也没有戳穿。
人群中,所有人都在关注老庄主和贺凌云,只有王苏墨看向贺淮安。
贺淮安刚到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谁让她是这苑子里唯一一个在矜矜业业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嘛,既要看热闹本身,还要看其他看热闹人的反应,她有经验啊!
这周遭密密麻麻的人头里,各个都在看比剑切磋,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在跟着老庄主和贺凌云在比划,贺平也不例外;就连霍庄主身边的客人(刚才贺青雀抽空告诉她的),凌霄派的大弟子秦风也在比划回味。
只有霍庄主和贺淮安例外。
霍庄主的目光都在贺凌云身上,就差欣慰、满意和别别扭扭的‘慈爱’写在脸上了。
而贺淮安,从到苑中,目光就一直落在老庄主和贺凌云身上,神色里既有高兴,也有羡慕,还有说不出的遗憾,冲击和复杂。
她虽然不是很懂,但她会看呀!
贺淮安要么像霍庄主一样,武功绝顶,不用手上比划,心里就如明镜;再要么,就是习武的资质还未及入门,和她一样,顶多比她好些,能看懂,但她更多看得是热闹……
很明显,她猜贺淮安是后者。
所以,贺淮安平日彬彬有礼,出入前后皆有人簇拥,并不是因为排场大,而是老庄主和霍庄主都不放心,他身边需要有人跟着。
那对一惯温和儒雅的贺淮安来说,但这场比剑切磋才是真正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