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到冬日里,越发冷得叫人直打哆嗦。
“嗯。”裴季收回目光,将窗柩合起大半,随后一道坐到屏风前的小几旁,二人就着茶香絮叨。
“白圭,如今学堂事了,陛下该是要调你入朝复职了吧?”
云瞻给二人各斟了一盏茶后,望着眼前之人道,眼中有着关切。
这些时日来,云瞻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从前打理整个药王谷也不觉有多辛劳,但换成医学堂,他才知人多繁杂、事物琐碎到何种地步。
上到课业布置、教习先生安排,下到学子们的衣食住行……
不论是医令署还是药王谷众人,大家都习惯了被人安排好一切,面对着这么一个摊开的乱摊子,除了云瞻尚算镇定外,余下之人莫不手足无措。
要将琐碎之事抽茧剥丝,云瞻尚且做不到游刃有余,绕是他将担子挑在身上,每日殚精竭虑忧思再三后,仍免不了疏忽之处。
好在裴季补救及时,这才没在开端时就惹出乱子来,一并接手了他手中的琐碎繁杂之事。
对此,云瞻对裴季感念颇深。
“许是吧。”裴季不在意地笑了笑回道,眸中情绪难辨,连带垂下的眼睑也挡住了叫人想要窥视的心思。
“白圭,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娶妻生子,同你恩师那般,守着他们安稳幸福的过一生。”
云瞻实打实地将眼前之人看作自家小辈,不忍再见他孤单一人,孑然一身任由风雪飘零模样。
裴季闻言,目光凝望着泥炉,眸中映衬着银炭炽热火光,手指抚在触目温热的茶盏,身影久久未动。
再掀眼皮时,难得外泄的心思早已重新拾起,面上露出一惯谦和笑意来:“姻缘天定,白圭不强求。”
“这话说的,你们这些手握重权的臣子不都讲究事在人为吗。”
云瞻耐心等了半响,听到这似是而非的回答,不禁有些气得跳脚道,偏偏拿他这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无可奈何。
“不是云叔故意要数落你,而是娇娇那么好的人,你怎么会……”
“哎,算了,往事不提也罢。”云瞻心中对二人之事深感惋惜,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扭的瓜本就不甜,他又何必在这念叨,总归二人都是好的,姻缘必定差不了。
话落,云瞻似口渴般将手边温热的茶一饮而尽,撇过头去再无话可说。
裴季怔然,脸上一惯温和笑意似被冰刃凭空划破般,眼底处迸发出的落寞将火光吞没,神情哪还有一丝淡然。
“白圭悔矣。”
裴季唇畔微张,犹豫不决间,终是轻落出声,眼尾破碎,不再强加隐忍心底的无尽悔意。
一惯儒雅温润的君子之风哪里还有半分,此时的他,满身心伤、狼狈不堪。
“你……”
云瞻闻声再探头时,眼中错愕不已,不过短短几瞬,他便将自己折磨得这般心疲神损,哪里还是人前谈笑风生、宠辱不惊的清隽模样。
“娇娇知晓吗?”云瞻身为过来人,瞧得出裴季如今待娇娇心思已然不同。
“我还未告知过她。”裴季眼眸黯然道。
云瞻沉默,依照娇娇那般性子,既知晓裴季不愿,自不会再勉强,如今能接受裴季出现在身侧,怕是心中已然放下。
“解铃还需系铃人,娇娇从前那般坦诚炙热地爱慕你,想必心中对你有所不同,她如今愿意放下你,就看你愿不愿再让她上心。”
云瞻不再愁眉,抿唇笑着道。
“只要你能挽回娇娇的心,你二人间不是不可能,何况,女儿家心思本就恋旧,少时爱慕又岂会轻易放下。”
“不过,我视娇娇如女,不可能看她再一次受尽非议,此事我不会帮你,亦不会告知旁人,只看你如何挽她心思。”
“好。”
裴季将心声吐露后,心中终是平缓不少,绕是前路再难,他已做好了一往无前的准备。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漫漫前路,换我来追逐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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