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但他一点也不好奇,也没有回去探望的心思。
大清早的就这么多烦心事,江幸脸色难看几分,沉声道:“我不回去,赶紧去你家。”
他已经等不及要跟子书白爹娘告状了,今天必须得看到子书白挨打他才能舒坦。
听到他的话,子书白想起些什么,试探着低声道:“家人会想念你的。”
想个屁,江幸掐了掐额角,起身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宗门了。”
闻言,子书白连忙抬手将他拽回来,像是生怕他跑了般紧紧攥着他的腕子,“走。”
江幸没好气地盯着他,看到他从怀里取出两张符纸来,递给自己一张。
“传送符。”子书白温声道,“我娘给我画的,只消点燃,顷刻间便能到蓬蒿山。”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庭幸福爹娘疼爱,舍不得让你日夜赶路还专门画一堆符纸,不用一直强调。
江幸今日格外看他不顺眼,自子书白手心抽走那张符纸,用灵气点燃。
刹那间,一股蒸腾的雾气迅速将他包裹住,江幸被那浓雾呛得咳嗽两声,待到雾散时,眼前竟是层层叠叠漫山遍野的桃林。
山石流淌着山涧,溪水绕着石根凉凉地响,几片花瓣落在水面,打着旋儿慢悠悠地漂远。
分明还没到开花的季节,这里的桃树竟然开得那样争奇斗艳,雾气散尽,桃花漫天,周遭仿佛仙境一般美不胜收。
江幸短暂呆滞片刻,身后一阵凉雾迭起,他却恍若未闻地望着面前的美景。
直到一只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是不是很美。”声音轻轻的,隐约能听出几分高兴。
子书白非常喜欢他的家乡,而且他无比确信,江幸也一定会喜欢蓬蒿山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里。
“丑。”
子书白面色微滞,眼睁睁看着江幸面色冷淡地一脚踹在桃树上。
“死花,开那么多,有病。”
闻言,子书白深深吸了口气,在心底对自己道,江幸一向如此,爱说反话。
没关系的,只要听过奶奶的教导,他一定会意识到这样做并不妥当,然后就会变成善良真诚的江幸。
他安慰好自己,带着江幸穿过桃林,来到山脚下的小镇。
镇上的村民很少,江幸掠眼看了看,除了铁匠铺和几个卖吃食的小摊,这里几乎连个像样的牌楼都没有,实在穷酸不已。
“小白回来了?”
有人认出子书白来,兴高采烈地同他热情挥手,“拜入无妄宗了吧?”
子书白乖顺地点头,同对方寒暄两句。
紧接着,又来几个认出子书白的村民将他们团团围住。
“小白,这位是谁?”
“同门的道友啊,长得真俊俏,我瞧着比村东头的阿策还好看呢,这烧鸡拿去吃别客气。”
“你爹娘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坏了,正好帮我送坛酒回去,上回你爹帮我修了大门,我还没答谢他哩。”
江幸和子书白很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么小的镇子,邻里街坊互相都认识,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来热情招呼,江幸几乎连说话的时机都找不到。
他眉宇紧蹙,愈发心头不爽,只想催促子书白快点走,可子书白却依旧老老实实地站在那,跟每个村民聊天,甚至还时不时把他拽过去介绍。
搞什么,难道要等到把整个镇子的人全见一遍再回家吗?
他一把抓住子书白的手臂,压低声音沉沉道:“赶紧回家,再多说半句废话,我立刻就走。”
听到这话,子书白才终于恋恋不舍地跟邻里街坊们挥手告别,带着人朝家中走去,只是怀里已经比来时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吃食和物件,全都是村民们强塞进来的。
江幸也未能幸免,手心多了只用油纸包裹的、喷香流油的烧鸡。
真是服了,蓬蒿山的村民简直比滕龙城的那些百姓还要离谱,热情好客也该有个限度吧,他们很熟吗?
想到方才还有人拉着他的袖子,感谢他平日照顾子书白,江幸心头更加不舒服了些。
说不上原因,他讨厌这里。
硬要说的话,蓬蒿山的一切都太不现实了,虚假得令人浑身不适,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不多时,两人爬上半山腰,江幸终于看到一间被桃枝半掩的竹木小筑。
他微微捏紧指,想到原书里描写的子书白阖家团圆的场景,忽然有些犹豫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进去。
子书白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推开竹门。
门没有锁。
江幸眸光微沉,跟在子书白身后。
罢了,来都来了。
反正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告状,原书里不是写他们有多么幸福么,那他就把这份幸福毁掉。谁叫子书白羞辱他来着,活该。
然而刚踏入门内,便听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小院角落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