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9章 漫长夏日
&esp;&esp;迟邪又咬了一口包子:“现在聊?你不去睡?”
&esp;&esp;“现在就挺好。”裴月明说。
&esp;&esp;迟邪颇为怀疑:“不会是我包子做得太失败,你得靠这个分散注意力了吧……”
&esp;&esp;“不是。”裴月明回答,“虽然确实不好吃。”
&esp;&esp;迟邪三两口解决掉包子,手指随意往纸巾上一抓,点头:“行,那就聊。”他正色道,“裴月明,仪式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esp;&esp;“工具。”裴月明说,“必需的工具。”
&esp;&esp;“你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需要它?”
&esp;&esp;裴月明沉吟片刻:“法则有其极限,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
&esp;&esp;他继续说:“如果是你拼尽全力,确实能杀死衔尾蛇,但连带也会毁掉青苔。不用仪式,就无法将青苔剥离,因为飞升者先动用了仪式的力量。”
&esp;&esp;迟邪微眯起眼睛:“这算是向我承认了,那个仪式就是你做的?”
&esp;&esp;“是我。”裴月明坦然道,“你不是早知道了么?只是没证据。”
&esp;&esp;迟邪沉默几秒,最后只是讲:“继续。”
&esp;&esp;裴月明说:“如果对方不动用仪式,那么仅用法则,任何问题都有解法。但既然对方有这个知识,就需要制衡了。”
&esp;&esp;手指在桌边,无意识压紧了,他的指节微微泛白:“让这种禁忌的知识来到世间……并非我的本意。”
&esp;&esp;“你的意思是,你问心无愧?”
&esp;&esp;“怎么可能。”裴月明轻声说,“当然有愧。我根本不该记载那些仪式,是我那个时候……太自负了。年少成名,未逢敌手,第一次感知到古文字中所写的仪式后,明知代价不可承受,也想试试,自己能否改写、重构它。”
&esp;&esp;“所以我阅读古文字,撰写了非常多的仪式,埋头研究。”
&esp;&esp;“我的确有能力重构它们,可远远不够。假如原本代价是十成,我最多降到六七成,而代价往往是尸体、鲜血和人命,依旧不可承受。”
&esp;&esp;“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和我的法则一样,我也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妄图颠覆世界的规则,始终是太过骄傲了。”
&esp;&esp;迟邪沉默半晌:“你没有销毁撰写的仪式?”
&esp;&esp;裴月明揉了揉眉骨:“销毁了。”
&esp;&esp;“那它们是怎么……”
&esp;&esp;裴月明说:“我身边的人,可能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干净。”
&esp;&esp;迟邪一顿。
&esp;&esp;随后他扯了扯嘴角:“这理由也太轻巧了。除了你我,那个时代的人都死了——很多还是你亲手杀的。死无对证。”
&esp;&esp;“你不用信我。只是想杀死残日,必须要用到青苔和仪式。祂存在的时间,超出任何人的想象,这也是当年我探寻仪式的初衷之一。仅凭法则,我不认为能取胜。”
&esp;&esp;迟邪抬眼看他:“即使是我们?”
&esp;&esp;“即使是我们。”裴月明说,“但如果由我们去做,仅用最简单的仪式,也会有一战之力。”
&esp;&esp;“那代价是什么?”
&esp;&esp;“血。”裴月明无声地轻叹一口气,“还是大量的血。这是尽我所能、最小的代价了。”
&esp;&esp;影鸦把粘在蒸炉里的一层包子皮吃了,飞到桌上,歪头看着神色肃穆的两人。
&esp;&esp;裴月明又说:“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esp;&esp;“你打算用自己的血?”
&esp;&esp;这话虽是提问,迟邪说出来却是笃定的。
&esp;&esp;不待裴月明回答,他再次开口:“那如果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办?拖着这副身体,在失血情况下杀死残日?”
&esp;&esp;“非常困难,但必须一试。”裴月明轻声道,“我没打算输。”
&esp;&esp;迟邪看着他,半晌后讲:“说是问心有愧,可现在的你,不还是一样骄傲吗?”
&esp;&esp;“或许吧。也不知道死前能不能悔改。”
&esp;&esp;又是漫长的沉默。
&esp;&esp;忽然的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