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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时,突然,外面有报:“太后陛下,肃王殿下求见!”
&esp;&esp;群臣只见一人身穿粗布麻衣,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就跪,几乎就是跪爬着到了大殿中央。众人皆是一惊,这……这是肃王?哪里还有个亲王的样子?
&esp;&esp;闵璋进来便重重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有罪!臣有罪!”
&esp;&esp;魏太后终于缓缓开口,故意压着声音:“肃王,为何穿成这般模样?”
&esp;&esp;肃王闵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esp;&esp;“圣后陛下明鉴!臣有罪!臣是近宗,生来没得选,只能被无知老臣妄议为宗庙之主,此罪一!臣无德无才,连一府之事都料理不清,愧为亲王,此罪二!”
&esp;&esp;后他直直盯着那站出来奏请的胡奖,气愤道:“老匹夫乱命,非臣所愿!他们非为社稷,是拿臣做棋子,谋一己私名!臣真是,人在府中坐,祸从天上来!如此逼臣,臣,臣只能求圣后陛下开恩,将臣贬为庶人,臣誓永不踏入西京!求圣后陛下明鉴!”
&esp;&esp;“你……竖子!宗室之耻!”胡奖气得直发抖,指着他骂:“我等舍生忘死,只为皇室正统,不使牝鸡司晨、女主当政!不想先祖圣人血脉,竟出了你这样自甘堕落、自弃宗庙的懦夫!”
&esp;&esp;肃王本就气盛,怒道:“住嘴!匹夫乱臣也敢辱没本王!若非你妄议立嗣,本王会自甘堕落,自弃宗庙?要本王做你手中刀、案上肉,成全你那清流之虚名?本王不是傻子!你想死便自己去求,三族还是九族随便你选!扯本王当幌子算什么本事?!苍生社稷你不管不问,你就惦记着你那纲常虚名,我看你就是个迂腐顽固的老糊涂!怎么,下一步你是不是还要请我那端王弟弟来当你的幌子啊!端王弟弟说不了话,本王在此替他一并骂了!”
&esp;&esp;“你!!!你……!!!大夏无正统!!大夏要亡啊!!”胡奖爆出一声大哭,不断磕头直至出血,哭嚎连带着砰砰的声音响彻大殿。但此时哪里还是看热闹的时候?胡奖此话一出,马上有人站出来道:“狂儒妖言!以一己私愤诅咒社稷,惑乱人心,动摇国本,罪在不赦!”
&esp;&esp;“两朝老臣,空谈礼数,不顾江山!当众咒大夏亡,究竟是何居心?!”礼部侍郎许则鸣适时站了出来。
&esp;&esp;见他站出来,再观目前形势,陆陆续续又站出来几个,官职越来越高:“臣等,叩请圣后陛下,治此臣妄言之罪!”
&esp;&esp;魏太后等的就是这一刻。
&esp;&esp;她不会当场诛杀老臣,她会将他革职削籍、流放偏远、终不得出。她会警告他,“再有违逆之言,必夷三族。”她再看向何思忠。这最后一颗活了太久的老树,终于再也无法淡定了。也许当初皇帝宁可和他孙女何仙惠共谋嫁祸皇后、而一句都不对他这个帝师讲时,他就该预料会有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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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肃王是被长公主带北军送回去的。几日前长公主受魏太后之命悄悄来吉州接他入西京,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表演,如今他当然不会被贬为庶人,太后恕他罪,允他回吉州继续当他的王爷,虽借口抽调了肃王府府兵,却又额外加封太保,已经是莫大的恩赏。
&esp;&esp;他是仔细换上了王爷的一身华贵装扮才离开的,那粗布麻衣让他浑身不舒服,身上都起了红疙瘩。走前,太后还特别赏赐了一件狐裘披风,暖和得很,他爱不释手,揉了又揉。
&esp;&esp;长公主冷眼看他。几日前这个骄奢亲王一见她来,便手忙脚乱去换上了粗布麻衣,她都没有说明太后要请他去做什么,可他在朝堂上字字句句都很高明,像个被娇惯的王爷,又全然向着魏太后。
&esp;&esp;闵璋见长公主一直盯着他看,打了个哆嗦,主动问道:“本王哪里不对吗?”
&esp;&esp;长公主道:“王爷聪慧……”
&esp;&esp;闵璋连忙阻止:“可不敢,可不敢,本王呆傻,本王呆傻。还是太后棋高一着。”
&esp;&esp;“……怎么说?”
&esp;&esp;闵璋心中长叹。这几年来闵氏亲王一个个被诛杀,他是有预料会轮到自己的,他虽然极力去不争不抢当个纨绔公子了,可是毕竟还是个“正常人”,比起端王那种天生的痴儿,他这算不得安全身份。可是太后却意外留下了他。他为此感恩戴德,直到现在——他突然想,当初太后留下他,或许也是算计好的:偏偏是他,一个正常的、但因为上一代之争而决定不争不抢的人,如今刚好就能被带上朝去说那一番话,保守老臣们有点希望,最后破灭时才会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