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所以他蛮横地回答:“疯子?我疯之前,就已经拥有那些金币了!”
&esp;&esp;没人理会他。
&esp;&esp;于是他继续朝前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别不相信……对,文身,我有文身证明……”他捋起袖子,“就在这儿……在哪儿呢?就在这儿……就是在西岛,我认识西岛的那个纹身师……对,是他……哈哈、我让他来证明……”
&esp;&esp;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笑了起来,然后大步朝一个地方走去。
&esp;&esp;大部分人以为他酒后说了浑话,却还是有一小部分人跟上了他的脚步。
&esp;&esp;不久之后,他们来到了城镇边缘的一栋小屋。
&esp;&esp;“纹身师?”
&esp;&esp;“这里的确住了个怪人。但是不是纹身师就不知道了。”
&esp;&esp;他们偷偷交谈着。
&esp;&esp;这里靠近外围的林地,因此土地颇有些泥泞。奥斯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摆摆地走向那栋小屋,然后敲响了门。他大声说:“高尔特!嗝、高尔特!我又来照顾你的生意了!”
&esp;&esp;片刻之后,门开了。跟踪者们互相看看,然后一同围了过去。
&esp;&esp;又过了片刻,水手奥斯醉醺醺地躺在了椅子上。纹身师高尔特把玩着一把细刀,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倒了一地的跟踪者们。随后他俯身,在每个人的手臂上都划了一道口子,各自取了点儿血。
&esp;&esp;“……高尔特!”奥斯又是一声大叫,“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esp;&esp;“就那样。”高尔特漫不经心地回答,“在这种地方,正经生意总是很难做的。”
&esp;&esp;他将这群人的血全部倒在同一个器皿之中,然后缓慢地搅拌着。他身材清瘦、五官锋利、气质森然,的确是那种离群索居、寡言冷漠的怪人。不过他也的确做一些正经生意——比如文身——在他不必理会那些不正经生意的时候。
&esp;&esp;他将保存着血液的器皿放在柜子里,然后将昏迷的跟踪者们一个一个扔出小屋。他不必杀人,现在并不是他需要杀人的时候,毕竟他现在是纹身师高尔特。
&esp;&esp;他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问:“怎么,又来文身吗?”
&esp;&esp;“不、不是!”奥斯大着舌头说,“我来找你……证明!”
&esp;&esp;“证明什么?”
&esp;&esp;“文身!”奥斯拍着自己的臂膀,“这个金币!你记得吧?我当初可是提了一袋子金币过来的!我们打捞出一艘沉船,那可真是庞大的财富啊!”
&esp;&esp;高尔特微怔,随后表情迅速古怪起来。他回答:“你只是做了一个梦。”
&esp;&esp;“梦?”奥斯茫然地睁大了眼睛,“可那的确是一艘巨大的沉船啊!像是一块陆地那么大,像是一块陆地那样,拥有着无穷无尽的财富与珍宝……”
&esp;&esp;他手舞足蹈地说着,好像时隔多年仍旧惊叹于那艘沉船的壮大与华美。
&esp;&esp;可他醉了酒,所有人就只当他在说些胡话。
&esp;&esp;……白橡木号真的打捞过什么沉船吗?这可不像是白橡木号会做的事情啊。白橡木号只是普普通通的商船,偶尔搭载几个客人,甚至只是森罗海上最普通的克拉肯制式的帆船,怎么可能会掺和打捞沉船这种麻烦呢?
&esp;&esp;水手奥斯却言之凿凿。
&esp;&esp;他这么说已经很多年了,于是他的同僚都以为他喝酒伤了脑子,把一场梦或是一个传奇故事当成真的。至于他那袋金币?没人真的见过,即便他花钱大手大脚,那说不定也只是在赌场里赢了把大的。
&esp;&esp;高尔特叹了一口气,他再次强调:“那只是一场梦。”
&esp;&esp;奥斯呆住了。他年纪不小了,十几二十年的海上生活也没让他成为船长(哪怕只是水手长也好呀!),他整日醉醺醺的、在中轴又疯过一次。或许那疯狂仍旧沉积在他的骨头里,让他执拗、偏激,固执己见。
&esp;&esp;他大声回答:“不、那不是一场梦!我亲眼见到了,我甚至触摸过那艘船,那冰冷的沉重的浸了水的木头……我记得!”
&esp;&esp;高尔特不再回应。他让奥斯自己嘀嘀咕咕地说,只是聆听、不再回答。
&esp;&esp;奥斯的说法如此贴切、真实,就好像一切真的发生过一样。可那又如何?人们都会吹嘘自己的过往,也都会煞有介事地讲述一个传奇、一道逸闻。人们不会真的当真,只是将其看作是一个睡前故事,转瞬就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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