憬,温言道:“那也很好,你嫂子往后每年都得记着来祭我。”
他顿了顿,“就是辛苦二公子了,一早睁眼就见着那么长一条舌头。”
庄瑜脸都绿了,他缓了半天,才沉声开口:“昨夜我承诺过,不赶你出京城。可你若敢在叶勉面前诬陷我,我必定把你暗中窥伺他的龌龊行径,一五一十抖给他!”
祁景清不痛不痒,笃定道:“他不会信你的话。”
庄瑜冷笑,“他不信我,难不成还不信我哥?”
祁景清缓缓摇头,“若在从前,荣南王或许会顺势帮你说几句话,但昨晚之后他只会指认你‘满口谎言’。”
庄瑜脚步一滞,脸色阴沉下来。
祁景清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庄瑜,“在荣南王那里,我只是他踩一脚都嫌脏的臭虫,怕是庄二公子,更让他棘手些”
他朝山上的人影看了看,微微一笑,“我虽从未与荣南亲王打过照面,不过,我这次倒要替他向你传个话——庄二公子,这次回金陵后,永远不准再踏进京城半步。”
*
冬狩回来便是腊八。
这一趟出去整七天,回来时京城已换了天地,猫冬躲寒的百姓们纷纷出了门,街面上热闹无比,卖腊八粥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红枣桂圆的甜香飘得满城都是。
皇宫里的御膳房也天不亮就支起几口大锅。照着旧例,腊八节这日,各宫主位都要去太后那吃粥过节。
慈寿宫中,太后戴着赤金点翠的头面,端坐在主位上。
今天过节,不似平日那般拘着规矩,妃嫔们三三两两谈着衣料首饰,几个年纪小的皇孙也在殿里追着笑闹,太后看着他们笑得眉眼弯弯。
皇后看了看漏刻,已经快到午时,转头小声吩咐女官,“让人去外头迎迎太子。”
太后也惦记着,和皇后抱怨:“定是哪个侍讲延堂了,这帮老学究!过节了也不让哀家的孙子歇歇。”
正说着,就听殿外太监高声唱报“太子殿下驾到——”
殿门处的宫女太监们跪地,皇子们齐齐站起身,后妃们也慌忙止了谈笑,正襟坐好。
太子大步跨进殿来,身后跟着乐颠颠的叶勉,怀里抱着两枝刚折下来的红梅。
太后满脸欢喜,招手让太子过来她身边坐。
叶勉跟在后头行过礼后,把怀里香气扑鼻的红梅献给太后,笑吟吟道:“娘娘,这是我们殿下方才在东苑折的,挑了半晌才挑出这两枝,说旁的都配不上娘娘,就这两枝开的最精神,殿下说这是‘双梅送福’,愿娘娘福寿双全,笑口常开。”
太后听罢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迭声地叫宫女把库里的白玉福寿瓷瓶拿出来,摆在殿中最显眼的位置。
康文帝笑着打趣,“到底是年轻人心细,朕就想不到送花,只记得让人熬粥了。”
众人皆笑出声来,连从太子进殿就板着脸的嘉贵妃都翘起嘴角。
皇后亦以帕掩唇,心里却嘀咕——他儿子要是懂这风情,会送个花儿、朵儿的,也不至孤零零到现在,仍孑然无伴。
梅花是谁折献的,殿里众人心里门儿清。
皇后觑着眼打量他俩,就见这君臣俩,里外都穿着一式的衣裳。殿里炭火旺,叶勉被热气一烘,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眉眼清朗。
皇后不由心里叹气,年后得加紧把太子妃人选定下,她也好早早抱皇孙——生个叶勉这样的孙儿就行。
人齐全了,慈寿宫的大嬷嬷吩咐宫人奉上腊八粥。
太后抬手召叶勉来她身前坐下,仔细问话。
庄珝和庄瑜今日都没进宫。
他们今年要回金陵过年,腊月里北方运河冻得结实,只能先走一段陆路,再换船南下,这么一折腾,得二十日才能到,所以后儿个初十就得启程动身。
长公主府里忙活得人仰马翻,归置行李、清点细软、分配车马,桩桩件件都得这两日安排妥当。
“车马可够用?护军可点齐了?路上吃食备足了没有?”太后拉着叶勉的手,关切地问个不停。
荣南王府一行回南不是小事,且不论卤簿仪仗自有定规,单是给金陵亲族备下的节礼,便装了数十车,再加上扈从侍卫、内侍婢仆等林林总总,队伍铺排极长。
听说住在长公主府后街的那些庄家族人们,也要随着仪仗回金陵,太后得知后十分不高兴。
那些人素日依附荣南亲王过活,没见给主子出过什么力,如今倒来裹乱,简直不成体统。
叶勉认认真真地回道:“娘娘放心,车马都备妥了的,护军点了两百骑,皆是王府亲兵。”
太后也给长公主捎了几大车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单是京城里新时兴的衣裙和头面儿,就装了七八箱子。
太后就这么一个闺女,长公主都四十的人了,太后还跟哄小孩似的,年年给她置办新衣裳、新首饰,恨不得把京城里时兴的好东西全搬去金陵。
老太太抓着叶勉的手,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