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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庆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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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

太子起身跪去地上,正色道:“儿臣查得实证后,先呈与父皇御览,而非直接交与三司或公开于朝堂,便是恳请父皇圣裁,给二哥以应得之罪。”

康文帝噌地站起来,声音因暴怒而发颤:“太子!你这是在威胁朕?”

“儿臣怎敢?儿臣惹了父皇生气,实属不孝——然二皇子容王邶云贤,窥伺储位,包藏祸心,不仅不孝,更是不忠不臣!此非家事,乃国事!罪在不赦!”

太子无视圣颜震怒,缓缓细数二皇子罪状,“容王与梅家为笼络宗室王公,借修撰《昭文天典》之机,行结党营私之实!”

“篡改谱牒,为出身低微的藩王粉饰生母位份,模糊庶出痕迹;增润藩王贤行,将寻常善举粉饰成不世之功;更敢私抄录宗室秘档,以备要挟之用!”

“父皇若存疑虑,只需翻阅近日通政司上呈的奏章。那些为梅家喊冤叫屈的宗亲,无一例外,皆在《昭文天典》中被梅家篡改劣行,虚增功绩。”

康文帝脸上一片苍白的疲惫,他无力地指了指门口,“朕知晓了,朕心里有数,太子,你先退下。”

太子却未起身,抬手召来叶勉,又将几页文书呈给康文帝。

“父皇,容王与梅家借修典之名,行谋逆之实!在天文志中窜改星象,将异变轨迹指向二皇子封地,暗喻天命所归;在礼乐志中援引‘古之贤妃辅政’旧例,为贵妃抬高仪制;地理志中更在二皇子封地章节,详载‘醴泉’‘嘉禾’等祥瑞,篇幅远过诸藩。”

“几十年间,一部《昭文天典》被他们修成了夺嫡的图谶,此非止欺君,实乃篡逆之端倪!”

“太子!!!”康文帝一声怒喝,“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朕,亲手杀了自己儿子才罢休?”

梅家阖族死不足惜,为社稷计,梅家不能不除。

可容王是他和贵妃的第一个孩子他年后便隐隐察觉出容王有夺嫡之心,就算没有梅氏吞田一案,他也打算断其羽翼——将其爵位降为县公,自此不许参政,圈在封地,做一辈子富贵闲人。

可眼下太子呈上的奏文,将梅家与容王内外勾结的图谋一一揭开,所列罪状,无一不是祸国乱政,死不足赎的重罪。

这无一不昭示着——是他这个皇帝沉溺于情爱,宠眷贵妃过当,以至数十年来竟未能洞察梅家的狼子野心,险些使社稷倾覆,最终又害了自己的骨肉

康文帝身形微微发颤,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语气艰涩,“云霁,容王之事,朕自会给你交代!你自幼,朕便待你如宝,老四、老六可以用怨朕,你却不能。如今东宫储位与未来的江山,朕也都给了你,你不能因为你做了储君,便什么都想要!”

“儿臣并未什么都想要。儿臣身为大文嫡皇子,入主东宫,承继宗庙,是受命于天,遵循祖训。自是不能因私废公,更不能因顾念兄弟情分而置国法于不顾。儿臣还请父皇圣裁,以正社稷!”

说罢,邶云霁抬起头,“儿臣若因自己手握皇权,就什么都想要,前些年儿臣便不会自行离京,远赴北境去自省,叶璟更无机会大婚生子好在北地风霜不曾白受,如今儿臣已神思清明,不再为执念所困。”

“回京后,父皇也曾教过儿臣,帝王之身,情与法不可两全,不能既贪社稷之重,又恋私情之欢什么都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守不住。”

太子顿了顿,直视康文帝的目光,“父皇,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您在什么都想要。”

康文帝只觉心口如遭重锤,这番话恰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双目赤红,霍然起身,一脚踹在太子胸口,力道之重,竟将太子踹得向后翻倒,脊背磕在御阶边缘。

叶勉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从花罩外疾步冲了进去,挡在父子二人中间,“圣上息怒!”

太子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不避不让,直直看着康文帝。

“父皇,您如此为君为父!就算没有那匹西极马,我大哥昭怀太子,也会早薨!”

自上回父子俩在乾元宫不欢而散后,康文帝便再未单独召见太子。

梅氏的案子因为涉及地方州县太多,大理寺和刑部那里依旧没什么大的进展。不过为梅家辩白的几家宗亲,被康文帝以扰乱朝纲为由,逐一下旨罚饬。

太子并未将上次御呈的文书公布外朝,一是因则潜伏在容王府的暗桩禀报,梅家借修天典行不法之事,远不止先前所陈数端,尚有许多实证还未拿到。

二是因则太子确实是在顾念父子之情。如若此案由皇帝亲自公布并下旨处置,便是对他此前“为后宫所误,险些动摇社稷之举”的一次拨乱反正。日后史家落笔,尚可为帝王转圜。

反之,若由太子公开,无论后续处置是否得当,皇帝都要被扣上一个“被后宫蒙蔽,昏聩误国”的帽子,贻笑史册。

史册昭昭,帝王最难承者,莫过于青史遗讥。

三日后,昭怀太子妃先递了话过来。

说是昨夜揽芳宫里,嘉贵妃在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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