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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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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的死中求活之策。

叶勉当即前去御前请了旨,与白谨、白翊带人前往容王府与梅府,亲自率队盘搜。这两个府邸被刑部和大理寺犁了这么多天,几乎掘地三尺。叶勉不死心,叫人连墙角砖都撬起来看,还是一无所获。

他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匆匆赶赴大理寺,不料叶璟那边竟也毫无进展。大理寺使尽手段,也没撬开他们的嘴,梅家族人个个坚称冤枉。

叶璟法司任职多年,审人无数,最擅长从细微处判断供词真伪。几次刑讯后,他便基本断定,这些人确实不知下毒内情。

就连嘉贵妃和容王,叶璟也亲自审问过,观其神色语气、察其反应,也料定他们对此事同样一无所知。

刑狱官甚至当着梅含章的面,对其子孙用刑,梅含章只垂泪摇头,仍一口咬定冤枉。

三四天的工夫,康文帝已急得两鬓斑白一片,眼窝深陷,连日亲自审讯贵妃与容王,软硬兼施,或哄或骗、或怒斥恫吓,却始终不得有用口实。

宫内宫外,几方人马,竟都束手无策。

叶勉一脸灰败地回了东宫。

后殿寝卧里,六皇子正坐在床榻边上,端着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太子润唇。

太子毒发当日下午,大理寺便查明了歹人下毒之法,毒物竟是混在他连日服用的汤药之中。

东宫这两个月来,太子入口之物,必有银针试毒。然汤药中本就金石草木杂陈,银针探入必会发黑,再加上药味浓烈,足以掩盖毒物气息,这才让他们得以瞒天过海。

叶勉刚和六皇子说了两句外面的情况,柳京轩便捧着药盏进来了。

前两日,太医从药渣和太子呕吐物中,勉强辨别出了几种毒物,据此开了方子。只是毒物种类杂糅,药剂灌下去,如泥牛入海,太子依旧昏沉不醒。

叶勉和六皇子脱了靴子,爬进床榻,柳京轩捧着药碗站在床边。三人配合着,一人托着太子的后颈,一人捏住他的两颊,柳京轩用小银勺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药汁灌进去一口,又淌出来半口,三个人折腾了好一阵,一碗药才喂下去小半。

叶勉拿帕子擦拭邶云霁嘴角的药渍,手都在抖。

几人给太子重新换了干净的寝衣后,柳京轩便出去了。前头东宫的司药宫人早已被下大理寺诏狱,着重刑审。

如今东宫煎药送药,皆是柳京轩与乾元宫的两位大太监亲自经手,药炉日夜不熄,须臾不错眼地看着。

叶勉跪坐在床榻里侧,低头看着太子的脸——面色灰败中透着一股死白,嘴唇乌青,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盏即将熬尽了的油灯,随时都将归于寂灭。

明明去岁初入京时,还是骑在马上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模样,怎么只一年的工夫,就变成眼前这具呼吸微弱的躯壳了?

叶勉想着邶云霁往日里意气风发、凌厉张扬的气派,想着想着不由鼻子一酸

连日来的沮丧和挫败,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再也压不住。他深吸了两口气,想把泪意逼回去,可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还是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一旁的六皇子见此,也是深叹了口气,红了眼眶。

毒物无法一一鉴出,方子便不能完全对症,这两天太子的牙关咬得越来越紧,喂药也变得艰难,如若后几日再没审出口供,那

叶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太子手背上,哽咽道:“邶云霁,你不是说待你日后做了皇帝,咱们两家的陵墓便挨在一起修,你的明殿和地宫,统统照我喜欢的样式去盖”

“你若先走了,那块陵地可就归别人了,到时候谁还听我的?你的墓修在哪里,修成什么样,我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待我百年后去你家寻你,处处都不合我心意,我可再不去了!你想我了,我也不理你,就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躺在地宫,看你后不后悔……”

若是往常,他敢说这种大逆不道话,太子早跳起来大骂他白眼狼。可如今,这人就这般安安静静躺在榻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勉垂头看着邶云霁起伏微弱的胸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哀求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早死啊?我们仨不是约好了——待边关互市开了,就一起重返北境,去看小叶子和白眼狼,再去地方上看咱们东宫新种的棉苗?我们还没去呢,你怎么能先走呢”

太子和他虽是君臣,可邶云霁对他好,叶勉一直是知道的,这么久以来,他早把邶云霁视为知交挚友和兄长。

“就算你说你想下辈子给我当爹,要比我早去投胎,可也不能这么早啊我们还没商量好投去什么地方呢,我到时候上哪儿找你去啊?”

叶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寝卧外面,皇后带着昭怀太子妃站了片刻,默然转身出了寝殿。

昭怀太子妃担忧地看向皇后。这些日子,帝后二人每日都要来东宫探望太子数次。随着太子一日比一日不好,连圣上都忍不住哭了几回可皇后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人却日渐消瘦,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亮得让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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