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是为了二狗,三顺忽然羡慕起二狗来,送了几回饭就能吃上炖肉,早知道有这样的好事儿自己也天天给归南送饭了。
归南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啊,没地儿买肉,昨儿你家桌上的肉菜是哪儿来的?”
三顺:“那是过年时腌的咸肉。”
归南点头:“难怪那么咸呢。”
三顺无语了,自己都没好意思吃,归南位吃那么多这会儿还嫌弃上了,眼珠转了转:“我想起来了,有个地儿有肉?”
归南大喜:“哪儿?”
三顺:“公社卫生院食堂。”
归南疑惑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顺:“前儿晚上去抓药的时候看见墙上小黑板上写的菜谱,上面写了一星期的菜谱,今天就有红烧肉。”
归南羡慕的道:“卫生院的条件真不赖。”
三顺:“那可是,人家是挣工资的,跟咱们乡下种地的能一样吗。”说着瞥了归南一眼:“所以我爹才想让你去公社卫生院当大夫,你要是成了卫生院的大夫,以后也能吃食堂挣工资,不比待在桑园村强吗,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竟然要留在桑园村弄什么卫生所。”
归南挑眉:“你不想桑园村有卫生所?”
三顺:“作为桑园村生产队的社员,当然盼着桑园村设卫生所,不光能通电,闹个病也不用往公社上跑,可是……”
归南不想听他的可是,直接岔开话题:“你说能不能从公社卫生院买份红烧肉回来。”
三顺想了想:“要不我去找个熟人问问?”
归南:“三顺哥真厉害,在公社卫生院都有熟人。”
三顺咳嗽了一声:“以前是没熟人,这不是前儿晚上去抓药的时候跟那个值夜班的小大夫说了几句话吗。”
归南:“说几句话就成熟人了?”
三顺嘿嘿笑:“只要脸皮厚哪儿都是熟人。”
归南笑了起来,这三顺活脱脱就是天生外向的自来熟,这样的人到哪儿都吃得开,归南从兜里掏了五块钱塞给他:“那就劳烦三顺哥跑一趟吧。”
三顺吓了一跳急忙把钱塞回到归南手里:“一份红烧肉哪用得着这么多钱?”
归南知道这时候物资匮乏,钱值钱,但对真实物价还没有切身体会,并不知道一份红烧肉多少钱,所以直接给了三顺五块钱。
现在见他脸色都变了,忍不住问:“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
三顺虽然觉得归南这话问的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前几天我去县里玩,看见肉铺子门口贴着肉价儿,肥肉七毛五,瘦肉六毛八。”
归南下意识嘟囔:“怎么瘦肉反倒便宜?”
三顺:“肥肉能熬猪油,当然贵,家家都想买肥肉,谁家要瘦肉啊。”
归南眨眨眼,是哦,这时候人们肚子里都缺油水,肥肉能炼猪油,做馅儿肥肉也更香,不管怎么说,能弄来红烧肉给二狗那小子解馋,自己就不算食言。
归南把五块钱又塞回给三顺:“这五块钱你拿着,花多少是多少。”
三顺这才接了:“那我现在就去。”说着扭头回家,不大会儿推着车子出来,跟归南摆摆手,骑上走了。
归南望着三顺渐渐消失的背影,琢磨,自己是不是也得弄辆自行车,等卫生所开了,少不得外出看诊,靠两条腿走倒没什么,自己好歹是军人,越野拉练都不怕,还能怕走道吗,就是怕耽误事儿,真要赶上急症,快一分钟都可能救一条命,可这时候,自行车是绝对的奢侈品,整个桑园村只有队长郑家福家有一辆,还旧的不成样子,而且这时候买自行车不光贵还得有购车券才行,就算不要购车券,自己手里这点儿钱也没戏,不知道卫生所的大夫有没有工资,如果编入公社的话,应该有吧,回头攒攒找郑三顺淘换辆二手的旧车子。
正想着,就见邻村的队长柳长江走了出来,看见归南笑着打招呼:“南大夫。”热情的归南都有些不适应,这位柳队长是中彩票了吗,不然怎么忽然这么热情。
柳长江倒没说什么,跟归南打过招呼便兴匆匆的走了,后面送柳长江出来的郑家福哼了一声:“我就说,不过借个拖拉机,这小子巴巴跟过来干啥,闹半天想从咱们村拉电线,难怪不长个儿呢,都长心眼子上去了。”归南看着走远的柳长江,那个头儿比三顺足矮一个头,别看个儿矮,脚下走的倒快,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就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