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前脚刚要走,景小侯爷便跟着去了,目的地都是北境,您说巧不巧?”
萧懿恒面色沉凝,并未立刻接话。
薛傅延顿了顿,笑容更深:“臣之前向皇上提过的那桩怀疑,如今看来,越发值得玩味。贺修筠此人来历成谜,佩戴银面示人,谁知道昨日的他和今日的他是否为同一人呢?”
“爱卿想说他们就是同一人?”萧懿恒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紧绷。
薛傅延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臣斗胆猜测,贺修筠和景珩本是同一人,侯府没落后,他一人扮作两人,一面以贺修筠的身份领兵立功,一面以原本的身份营造闲散度日的假象,如此一来,既可避人耳目,又可暗中串联势力,至于目的……”
“皇上不妨想一想,长平侯死得冤屈,他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另外,他手上的权力是在为何人铺路?”
“您可以问问长宁大长公主,看看她是否知晓贺将军的身份。”
萧懿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若真如薛傅延所言,这一切便有了另一层解释。
可他没有证据。
萧懿恒缓缓开口:“若真是同一人,那便是欺君之罪。”
“正是。”薛傅延点头,“欺君之罪,罪不容诛。”
“但朕眼下动不得他,北疆边境反乱,朝中能领兵平叛且胜算在握的将领不多,贺修筠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若此时拿他,军心必乱,回阙趁势而起,后果不堪设想。”萧懿恒道。
“再者,景珩此去北上,无疑是给自己挖了个坑,朕倒想看看他会不会把秋霜令带回来。”
薛傅延提醒道:“皇上,京城里可还有一个人。”
萧懿恒的眼皮跳了一下。
萧钰。
“朕知道了。此事暂且按下,待贺修筠平定北疆再做计较,让北境的人盯着些,若有异常,及时回报。”萧懿恒声音不辨喜怒。
薛傅延躬身行礼,继续进言:“皇上,此人如今远离京城,正是清算的最佳时机,臣请皇上密令遥关十八城驻军,待贺修筠评叛途中秘密擒拿。”
萧懿恒盯着北上远去的行军,良久才道:“若他抵死不认呢?朕以何罪名拿他?”
薛傅延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疑问,微微笑道:“皇上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乎的人始终在京城,不妨先解决近处的祸患。”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大长公主这两个月在暗查先帝的死因。”
此话一出,萧懿恒即刻面沉如水,又示意薛傅延继续说下去。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臣一直派人盯着大长公主殿下,奈何她的防备心极高,近乎两月臣才发现她在调阅太医院旧档,核查内库账目,甚至还派人盯过太医的家人。这些事,臣都有据可查。”
“臣以为,大长公主殿下是在怀疑什么。”
薛傅延点到为止。
说到这个份上,萧懿恒绝不可能不明白。
萧钰在怀疑什么?
怀疑先帝的死有蹊跷,被人动了手脚。
那她怀疑的人是谁?
首当其中是他这个新帝。
几日后的早朝,风平浪静。
但散朝后,一道密旨从紫宸殿发出,直抵刑部。
“查长宁大长公主萧钰,涉嫌暗调先帝病案,私改药方记录,勾结太医,意图混淆视听,干扰朝政。着刑部暗中详查,务求证据确凿,待时机成熟,一并发落。”
昭明帝在密旨上盖下玉玺,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有犹豫。
皇位之上,容不下任何威胁。
说来可笑,这桩差事本该交由大理寺,但自从张楚岚在先帝提拔下任大理寺卿一职后,大理寺里外安插的已是萧钰的人。
皆是命官,新帝根基未稳,一时半刻也无法拔除。
萧懿恒只得选择刑部暗中接手此事。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皇太后。
一日萧钰照例入宫请安,侍女春雨借着搀扶的机会,朝她使了个眼色。
萧钰面上不动声色,依旧陪着皇太后说笑,用了半盏茶,又聊了几句宫里的闲话,才从容告退。
经过后殿的长廊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身形隐入廊柱的阴影里。
不出片刻,春雨跟了上来,目光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才道:“公主殿下,这几日那位薛先生往太医院跑得勤,昨儿个夜里,他单独召见过一个叫于成贵的太医,此人在先帝病重时负责煎药。”
萧钰眸光一凝。
于成贵。这个名字她记得。
先帝最后的那段时间,此人便是太医院里负责调配药材的医正。
查账时发现的那批多出一成的马钱子也经过他手,后来本想继续深挖,这于太医突然告病还乡,让她的人扑了个空。
如今看来,他并非告病还乡,而是被人藏起来了。
有人在查“谁在查先帝的死因”。
此前萧钰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