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
高台前,居中站着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双目透着精鸷的威仪。
同时,不断有人抱着坛瓮上前,放到座像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那里面大多曾经都是活物,比如少女家的黄狗,还有牲畜。
但更让人咋舌的是,有人彘。
但瓮中的人基本还活着。
约莫有十数个。年迈者、病弱者都被制成了人彘……
其中一个正是刚开始看的少妇,她被断了四肢,储于其中。
形容痛苦,额头大汗淋漓,十分惨厉。
她方才手中的婴孩被一个青年男子抱在手中,男子身侧是一名老妪,老妪旁边是唤她嫂嫂的女子,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被女子死死捂住嘴,呆呆看着瓮中妇人。
涂酒酒眉心冷冷拧起。
苏倦唇角勾起一丝讽色:“这应当不是第一次献祭了,需要活物,家中没有牲畜的,便以人祭。”
涂酒酒道:“这妇人心地不坏。”
她拒绝自己和苏倦入住,大约是猜到,外来的人有可能会被献祭。
她可能已猜到自己会被作为祭品,怀抱幺女本来便是要逃,但被小姑以大的孩子为借口,终是心软,回了去。
若她不回,被献祭的可能就是那小姑娘。
这时,那寨主模样的人开口,“可还有谁家并未献祭?已无五畜者,只能拿其他活口祭献祭了。”
其他活口,他说得同牲畜没两样。
这时个两名身形彪硕的汉子上前,将那黑布打开。
那布下赫然是一座神像。神像手中拈花,眼含微笑。
没有男相女相,那双眼睛仿佛在看着所有人,形成诡异而无形的威压。
众人下跪参拜,黑雾在这些人头顶聚拢。
涂酒脑中原本不清晰的一些东西突然变得清晰。
她在万象见过这个人,只是那时她还想不起来。
原来是他。
和迟夏一样的脸。
这时,那寨主又道:“我们只有奉献出最宝贵的东西,以示我们的忠诚,才能得阿荼神的庇佑,就像千年万年前,庇佑我们的先祖一般。”
“你们看,这次彩云沟、赤炎村的人都死了,可是阿荼神保佑了我们!我们是阿荼神的信徒,拿什么奉献都不为过。”他眼中闪烁着疯狂。
祭祀了大量牲畜的乡绅村户,眼中也同样的露出狂热之色。
黑气从瓮坛中溢出,死去者的怨气,活人的恐惧,恨意,连同信徒的贪妄缠绕在一起,没入天际。
瓮子中的人生气一点点消失,那瓮中的妇人来不及怨恨,而是地看着那小女孩儿。
这时,一只传讯金蝶飞来,落到苏倦面前。
涂酒酒和苏倦相视一眼,苏倦长指一伸,挟住蝶翅。
“苏羽凰,大事不好了!”宛若的声音从里面焦急传来。
赤炎村,一柱香前。
仙门再次聚集在魔茧前面,人人脸色深凝。
一些仙门接报,也陆续赶来。包括此前在摘星大会上铩羽而归青阳子和徒弟施庭君、黎霜。
还有青阳子的挚交仇大海,和徒弟陶亮、仇礼信。
苏离偃发令,令仙门过来驰援,他在摘星大会上已丢了脸,若此次不来挽回颜面,如何在百家立足。但眼前境况看去却十分危险,生死一线。青阳子心中恨透了离偃。
较之昨天,茧丝变得更鲜红。
茧丝如同红色触手,不断冲撞着三道光圈,已然破了苏澜风等人设下的两重结界。
只剩最后一道,魔煞便可再次破茧而出。
“明明已净化了人面蛾,魔煞没了力量吸食来源,为何还会、还会这样?”君佑惊恐地道。
“你看。”君佐指着魔茧顶上,只见一道黑气从天际直贯而下,冲进茧中。
“那是什么?”有弟子惶恐不解问。
凌霄缓缓答道:“怨念、恨意、咒毒。”
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也是魔气的来源。
不消君佐说,像苏澜风和其他掌门自然已看出天际异像。不知哪里来的大量怨气供养了他们。
“他们还有别的吸食源?”弟子们惊呼。
涂老三眉头直皱:“老毕,你说,这几只魔煞明明被隔绝在此处,这吸食源还能在哪儿?”
毕方摇头,显然也是十分奇怪。
众掌门看着苏澜风,等候他命令。
毕方小心翼翼问,“少仙主,我们该如何应对?进攻还是伺机再动?”
事实上,这时进攻或等待都不是好选择。
里面情况还不知如何凶险,苏澜风知道一旦进攻,这儿的仙门人恐怕都活不成。
但再等,魔煞壮大,将殃及苍生。
他必须做出决定。
阿九,死在此,你我之间……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