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蹊跷,不查明缘由,如何对症下药?”
&esp;&esp;裴昱容的手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意味不明。
&esp;&esp;“或许,是朕心思郁结所致,”他声音压低了些,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你每日只在榻边守着,诊脉换药,说来说去都是伤势……更需要你关怀的,你却没有照料到?”
&esp;&esp;两人距离不远,柳韫和他对视着,这才渐渐感觉整个房间都笼着药香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esp;&esp;不受控制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昏暗而蓬勃,面色开始升温,些许愣神之际,他那竹节般的手指已经顺着她的手心、手腕,在衣袖里渐渐地往上爬,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引诱,手臂里侧白皙的肉顿时又酥又麻又痒。
&esp;&esp;柳韫心头猛地一跳,顿时既警觉又无奈。她立刻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继续往里钻的手,声音微急:“陛下!伤口未愈,最忌情绪激动,举止……更需克制。您若再乱动,牵拉到了左臂或肋下,只怕这红肿十天半月也消不下去。”
&esp;&esp;裴昱容嘴角微勾,似乎还想说什么,柳韫却已然对着白蔹道:“麻烦你帮我去尚药局,询问是否有新近采撷的鲜泽兰。若没有,或成色不佳,便取上好的干泽兰回来,我另有用处。”又说了些许其余药材,让她记下。
&esp;&esp;白蔹领命而去。
&esp;&esp;柳韫想起曾在范阳时,阿爹提过一种生于水泽湖畔的“泽兰”。此药活血而不峻,利水而不伤正,兼能舒达肝气,对于这种因气血瘀滞或情志不畅导致的伤口愈合迟缓、红肿不消有奇效。
&esp;&esp;尤其需用春日新采的鲜品,捣烂外敷,其清新透达之力,远非干药材可比。宫中库房或许有干泽兰,但鲜品……
&esp;&esp;她目光投向窗外,春日晴好。这重重宫墙之内,唯有玉醴池畔那一片湿润的坡地,或许才有野生泽兰在春水中冒出新芽。
&esp;&esp;柳韫又对白薇道:“麻烦你再帮我备一个细密的竹篮和小药锄。”
&esp;&esp;裴昱容问:“你要那些做甚?”
&esp;&esp;柳韫道:“奴婢需去玉醴池边采些新鲜药草,为陛下调制外敷的新方。”
&esp;&esp;“玉醴池?”裴昱容道,“不过是采药,遣个宫人去便是。你何必亲自跑一趟?春日水边寒气未消,你身子骨也不见得有多强健。”
&esp;&esp;柳韫道:“鲜泽兰的药性,与采摘时辰、手法乃至生长环境都大有干系。若非奴婢亲见、亲手,药效怕要打折扣。陛下伤情反复,正是需要药力强劲之时,奴婢不敢假手于人,怕误了事。”
&esp;&esp;裴昱容本想说这有什么不敢假手于人的,太医署派人去摘了回来不就得了。
&esp;&esp;但看她似乎格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道:“去便去罢,多领些人在身边,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esp;&esp;“谢陛下体恤。”柳韫起身,又细细检查了一遍他臂上的敷料,确认稳妥,这才带着白薇,提了竹篮药锄,出了含元宫。
&esp;&esp;玉醴池在宫苑南侧,绕过大片亭台,眼前豁然开朗。一池春水碧沉沉,倒映着岸边垂柳与远处殿宇的飞檐。池畔的坡地上,野草已抢先冒出茸茸绿意,几丛迎春开得正盛,金黄点点。
&esp;&esp;柳韫沿着湿润的泥土小径缓步而行,目光仔细搜寻着泽兰的踪迹。白薇跟在她身后半步,也帮着留意。
&esp;&esp;此处僻静,除了远处有两个洒扫的粗使宫人慢吞吞地挥着扫帚,几乎不见人影。春风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暂时吹散了殿内沉郁的药味,也让柳韫紧绷的心神略略一松。
&esp;&esp;“娘子,您看那边!”白薇眼尖,指向一处向阳的坡坎下,几株茎秆略带紫色的植物,正贴着潮湿的泥土生长,叶心还凝着未干的露珠。“是不是那个?”
&esp;&esp;柳韫循声望去,心中一喜:“正是。”她加快脚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拨开叶片仔细辨认。确实是泽兰,而且正是鲜嫩的时候,药效最佳。
&esp;&esp;她放下竹篮,取出小药锄,小心翼翼地将植株连同一小片泥土挖起,尽量不伤根系。
&esp;&esp;“这泽兰生得真好,”白薇也蹲在一旁看,轻声赞叹,“叶片肥厚,汁液饱满,药性定是足的!”
&esp;&esp;柳韫将挖好的泽兰放入铺了湿布的篮中,抬眼望了望四周:“泽兰喜湿,但向阳通风处长的,活血通络之效更佳,且不易带阴寒湿气。我们往那边再走走看。”
&esp;&esp;她指了指玉醴池蜿蜒向南的,一处有稀疏阳光透过柳枝洒下的弯角,“那边水汽足,又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