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先冷静一点，我慢慢跟你说。根据我多年学医积累的经验，我应该就是突然发病。这也不算罕见，总有人抽到不好的基因。”
&esp;&esp;他太从容了，以至于仿佛病人不是他，而是池朔。
&esp;&esp;池朔只能跟着坐下来，抹了把脸，无力道：
&esp;&esp;“你给我从头到尾把所有事说清楚。”
&esp;&esp;贺步年组织语言。
&esp;&esp;“从半个月前开始，我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幻听、幻视等症状，甚至开始控制不住我的行为。但入院以后我感觉好多了，症状烟消云散。所以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esp;&esp;池朔：“说具体点！”
&esp;&esp;贺步年：“比如，我晚上睡觉时还在英国，可睁开眼就已经身处国内。护照、机票等各种信息都表明我是在清醒状态下独自回国，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esp;&esp;池朔试图从贺步年的脸上寻找出开玩笑的迹象。
&esp;&esp;但一点也找不到。
&esp;&esp;贺步年是认真的。
&esp;&esp;池朔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学医学得压力太大了？退一步说，就算你怀疑……你脑子出了问题，那先住在家里不行吗？”
&esp;&esp;贺步年定定地望着桌面，按着手指，仿佛有些焦虑。
&esp;&esp;“不行。待在精神病院里，就算我真成了疯子，起码有人能拦住我。”
&esp;&esp;池朔愣了一下。
&esp;&esp;“那收走你的护照不就行了？”
&esp;&esp;贺步年下颌紧绷着，移开视线，脸色难看。
&esp;&esp;“不止是到处跑。我控制不住脑海里伤害别人的想法。那些想法……是非常极端的纯粹的恶意，放进限制血浆片里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明白，那些事绝对不能发生。”
&esp;&esp;池朔从贺步年的焦虑中察觉到了异样，敏锐地追问：
&esp;&esp;“伤害别人？别人是谁？”
&esp;&esp;贺步年沉默许久，焦虑地握紧拳头，松开复又握紧，仿佛极度难以启齿。
&esp;&esp;“……池漪。基本只有池漪。”
&esp;&esp;池朔凝滞得像一座雕塑。
&esp;&esp;在一阵安静到死寂的沉默后，池朔突然一下子毛了。
&esp;&esp;他蹭地站起身，揪起贺步年的领子怒道：
&esp;&esp;“你故意的是吧！在这耍老子！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弟弟心怀不轨了！”
&esp;&esp;贺步年也急了，大吼大叫：
&esp;&esp;“我不是变态！而且我是直的！！！都这么多年了，我对池漪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住院啊！”
&esp;&esp;两人差点打了起来。
&esp;&esp;安保人员立刻冲进来拦住，一顿乱哄哄的纠缠后，拽着池朔往外走。
&esp;&esp;池朔拼命挣开，冲回贺步年面前：
&esp;&esp;“艹！等一下！我要问清楚！”
&esp;&esp;在安保人员的监护下，两个人勉强继续没说完的话。
&esp;&esp;贺步年嘴角都被打破了，怒气冲冲：
&esp;&esp;“我回国的第一晚，半夜梦游跑到了池漪的酒吧外面，吓得我连夜把我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我容易吗我！”
&esp;&esp;池朔太阳穴突突跳动。
&esp;&esp;“你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清楚，什么叫基本只有池漪？还有别的人？”
&esp;&esp;贺步年语气一言难尽。
&esp;&esp;“也不算人吧。我还经常看见视野里出现一团黑色的东西，形状很抽象，就像梵高画里的那种一团团黑色线条构成的球一样。”
&esp;&esp;池朔冷嘲：“行吧，大艺术家。您老老实实治病吧。”
&esp;&esp;贺步年又低声说：“其实我怀疑，从池漪生病的那段时间开始，我也有了点生病的征兆。我偶尔会突然梦到一些特别真实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前世发生过的事一样。”
&esp;&esp;池朔本来已经起身要离开了，闻言脑子里嗡地一声，有种被老天爷扇了一巴掌的眩晕感。
&esp;&esp;池朔做过这种梦，池漪似乎也梦见过类似的事情。
&esp;&esp;现在，池漪、贺步年都生病了——下一个是不是就得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