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难逢的机会,从那群烂人身边,从那个脏污的家里,从那个愚昧的村子里,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esp;&esp;这个时代再坏,也不会比留在这里更坏!
&esp;&esp;即便会成为流民,可只要没了她这个累赘,依照她勤奋努力的个性,她迟早也能走出一条属于她的活路来!
&esp;&esp;只要逃出去就好了!
&esp;&esp;明明只要别回头就好了!!
&esp;&esp;想到这里,雫衣不由闭上眼。
&esp;&esp;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痛苦、愤怒,还是不甘。
&esp;&esp;只知道无数情绪内心横冲直撞,让她恨不得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
&esp;&esp;为什么不逃?
&esp;&esp;为什么非要来找她?
&esp;&esp;为什么不让她快点去死?!
&esp;&esp;累赘就该死!
&esp;&esp;有什么好在意的!
&esp;&esp;危难之际,别说只是头也不回地跑掉,就算是把儿女踹下车,别人也只会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esp;&esp;为什么要在意累赘的死活?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爱你自己一点?
&esp;&esp;“你不要哭,雫衣,都是是我不好。”
&esp;&esp;愧疚的声音再次从耳畔响起。
&esp;&esp;柔软饱满的唇落在她脸上,一点点吻去那些湿漉漉的水渍。
&esp;&esp;雫衣哆哆嗦嗦掀起眼帘。
&esp;&esp;童磨俊美无俦的脸近在咫尺。
&esp;&esp;那双盛满泪水的七彩瞳仁,清晰映照出她泪流满面的脸。
&esp;&esp;“对不起,是我想当然了,对不起,我竟然对你生出过这么危险的念头,对不起,没能早早帮助你……”
&esp;&esp;童磨温柔地揽去一切责任。
&esp;&esp;悲伤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却努力冲她露出安抚的笑容,“都过去了,雫衣。”
&esp;&esp;“不要哭,你现在已经有我了,我会拼尽一切保护你,绝不让你感到痛苦,更不会再让你无助的流泪。”
&esp;&esp;“之前那些悲惨的事,绝不可能再度发生在你身上,你已经不需要怕了,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我只会让你开心,让你非常非常开心……”
&esp;&esp;……
&esp;&esp;……
&esp;&esp;仿佛有什么在内心深处骤然炸开。
&esp;&esp;耳蜗骤然响起凄厉的蝉鸣。
&esp;&esp;尖锐的声浪瞬间撕碎脆弱的鼓膜,钢针一样狠狠刺入大脑,把她残存的神智都搅得稀碎!
&esp;&esp;为何偏要在此时!
&esp;&esp;为何偏要在今天!
&esp;&esp;你怎么敢跟我说这种话?
&esp;&esp;雫衣隐约听到有谁在歇斯底里大喊,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已经过去了”!
&esp;&esp;可她已然无法分辨。
&esp;&esp;强烈的窒息感缀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esp;&esp;整个人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沼,冰凉的黑水疯狂灌入她的口鼻。
&esp;&esp;隔着厚厚的水面,他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朦胧,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esp;&esp;很快,她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esp;&esp;难受得想要蜷起身子,却又被不容拒绝地掰开。
&esp;&esp;冒出的眼泪被吻去,发抖的身体被紧紧拥住,那些凝固的血液不可避免地重新被唤醒,身体的本能反应令她万分痛苦。
&esp;&esp;她挣扎着伸出手,指尖用力扣住御帐台边缘,想让自己从此处逃脱,却因为过分深入的顶撞,呜咽着失去所有力气……
&esp;&esp;“不、不要……”
&esp;&esp;雫衣哭着说。
&esp;&esp;可她的声音太细微了。
&esp;&esp;甚至,都没有那些湿淋淋的水声来得响亮。
&esp;&esp;纤细的颈子无力后仰着,脑袋掉出御帐台,一下一下撞在地上,潮湿的长发凌乱散了一地,泪水模糊视线,胡乱流淌,无法反抗的情绪渐渐席卷全身。
&esp;&esp;雫衣垂死挣扎。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