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介于难以置信和愤怒之间的颤动。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阎少昀盯着那双不肯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敢对着联盟宪法起誓,”
“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风从窗户口钻进来,裹着深秋干冷的气息,擦过两个人之间那截凝滞的空气。
“你敢吗?”
谢情移开目光。
他以前觉得那双雾蓝的眼眸很美,一如深海倒映着碎冰,让人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可此刻只觉得那眼底藏着怎样恐怖的、吃人的恶魔。
“是。”
谢情的声音干涩,砂砾般的低哑。
“我确实喜欢你。”
阎少昀眼里微光骤然收拢。
“可对我来说,喜欢不重要。”
“不是喜欢,就一定要拥有。”
四下寂静得令人窒息。
阎少昀用力攥起手,指骨紧绷,泛出青白。
“那你觉得,什么才重要?”
谢情终于转过头来。
“天生性别的吸引和羁绊。”
他缓缓开口,节奏拖沓而冰冷。
“就如同我在发情期,无比渴望oga。”
那句话横亘在空气里,周遭一切骤然冰封。
谢情说完的时候,自己的耳朵里有一种嗡鸣。
有什么频率在颅腔深处震荡,把其余所有声音都过滤成了一片空白。
屋里没有开灯。
暮色弥漫进来,把整间宿舍浸得一片沉郁。
两个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模糊边界,表情藏进光线够不到的地方。
阎少昀站在那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
暗色笼在阎少昀脸上,将那双雾蓝的眼睛染成近乎灰黑。
瞳孔翻搅着浓烈的东西——愤怒、难堪、不甘,以及比这些都更沉的情绪,堵在那里找不到溃堤的出口。
“谢情。”
“你玩弄感情的手段,真是高明。”
谢情听见他说。
脚步声响起来,从他面前经过,擦过肩侧,带起一阵风。
青梅的气味从那阵风里剥离出来,涩得发苦,像未熟果肉暴露在空气中,酸意浓烈到呛人。
门被拉开,又被狠狠摔上。
谢情怔在原地,目光涣散。
灵魂从躯壳里被抽走,意识浮上去,飘到很远的地方。
耳朵里嗡嗡的,四肢的感知变得迟钝,仿佛整个人只剩一副空壳立在昏暗的宿舍中央。
他仰起头,把嘴里那股酸涩咽回去。
深秋快要走到尽头,枝头最后几片枯叶在夜色里打着旋下坠。
冬天的第一场寒流,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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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感情的渣男
学阶末的考核像连环套一样砸下来,一场接着一场,中间不给喘息。
机甲协同终评,信息素综合复测,体能极限复核,再加上理论笔试,全部压缩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
一周匆匆翻过去。
周五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鹿鸣在讲台上宣布本学阶所有考核项目全部完结,成绩将于次日公示。
第二天早上,谢情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校终端推送了排名。
综合排名第一,谢情。
1班的人对这个名字占据榜首已经习以为常了,没人再大惊小怪,顶多扫一眼排名页面,然后划走。
谢情关掉校终端,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起身去还餐盘。
考核结束后的日子骤然松弛下来,课表上只剩零星几节理论复习课,其余时间全部空出来,算是校方给的休整期。
连训练场都冷清了不少,器械区空了一大半,跑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
谢情难得有了整块的空闲时间,去图书馆借了两本机甲工程的参考书,每天下午在宿舍翻上几十页。
……
蓝玺堂三楼的包厢里,暖黄色的壁灯把整间房照得柔和。
黎越靠在椅背上,筷子夹着一块刺身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鉴赏艺术品。
对面的尹瞻淇端着一杯甜饮慢慢喝,银丝眼镜的镜片被热气蒸出一层薄雾。
阎少昀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的餐盘没怎么动过,筷子搁在碟沿上,一只手撑着下颌,视线落在窗外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