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自以为是地公开追求他,大言不惭地说非他不娶,甚至在送礼现场被纨绔贵族们起哄时,还洋洋得意地宣称,这是他能给予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儿,“最高级别的谢礼”。
起初,玛尔巴什还会和他争吵。
可每一次,他都用“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救命恩人”的身份,用王子的权势压迫他、威胁他、逼迫他妥协。
后来,再发生类似的事时,他已经不再争辩了。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低垂着眼,神情淡漠,既不愤怒,也不失望,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瑞基狠狠闭上眼,胸腔里像被人塞了一块冰,冷的他发抖。
回忆里的他,自以为勇敢、热烈、不计后果地去爱,可在玛尔巴什眼里呢?
难怪他总是拒绝他。
难怪他会想要发动政变,把他从王储之位上拉下来。
难怪上辈子,他会将他囚禁起来,在他求他别走时,只施舍般地要了他,最后无情地将他一剑穿心。
他早就忍他很久了吧。
瑞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笑,却比哭还难看。
像玛尔巴什那样优秀强大又善良的人,却不得不被束缚在魔界,辅佐自己这种自大又自私的王子……
一时间,他甚至不敢面对脑海里那个人的脸。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不只是愚蠢,甚至让他感到……
无地自容。
瑞基深吸一口气,手掌覆上心头——上辈子被一剑穿心的地方。
黑红色衬衣下,包裹着心脏的皮肤和肌肉止不住地收缩,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那抹剑刃穿心时的冰冷刺痛。
他能理解玛尔巴什为什么那么对他了……但不代表他就能忘记,能原谅,能放下一切,尽管这一世那个人还没有对他做什么。
算了……不想这些了。
瑞基努力平复住颤抖的身体。
他得尽快去无尽深渊,替父王和梅西耶取到黑环。
至于之后……
他就跟父王请愿,放玛尔巴什自由。
天下之大,那个人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只要……
他们不再相见,就行。
“瑞基?你怎么了?”
温润的男声突然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上,惊得瑞基差点跳起来。
“你干嘛?!”
瑞基捂着耳朵,转头看向微笑着的药师,不高兴地嚷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突然靠我这么近!”
面对他的炸毛,玛尔脸上笑意不减,反而俯身贴得更近了,“为什么呢?”
他睁开眼,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你的眼眶怎么红成这样,看起来要哭了——发生什么了?”
他们贴的太近了,近到即使隔着眼镜,瑞基也能看到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流动的细微光纹,像琥珀折射出的温润光泽,还能看到那片暗色瞳仁里,随着对方微微倾身,闪跃的晶莹微光。
他在关心他。
意识到这一点,瑞基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脸也腾地烧了起来。他不自在地推了对方一把,语无伦次地扭过头:“没,没事、没什么……”
他努力保持镇定,后退了几步,目光四处乱飘,随便抓了个话题:“倒是那俩小鬼——”
瑞基话音一顿,脸色微变。
“咦,小孩儿呢?”
他扫视了营地一圈,却发现波比和马丁已经不见了踪影。
玛尔扶了扶眼镜,“波比被马丁的话气跑了,马丁跑去追她了。”
说完,他还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活力十足啊。”
瑞基抽了抽嘴角,赞同道:“确实。跑了三十公里、大半个晚上都没歇着,这会儿又满树林乱窜……精力是真旺盛。”
他扫了眼不远处黑沉沉的树林,有些犹豫道:“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大晚上的,谁知道树林里有什么危险……”
看向幽深的林间,他的右眼皮开始狂跳。
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攀上心头,让他浑身莫名不自在。
玛尔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惊讶他这么一个魔族二世祖居然会关心两个人类流浪儿。
他眨了眨眼,然后欣慰地笑了笑,轻松地摆手说,“诶呀,我们能帮他们一时,帮不了他们一世。咱们能做的都做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且他们能坚持跑了三十公里,还没被紫雾吞噬,显然聪明厉害得很,死不了的。”
瑞基咬了咬唇,迟疑片刻,最终低声道:“……好吧。你说得有道理。”
可他的视线还是没有从树林深处移开。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漆黑的树林里移动、窥视着他们。
玛尔懒洋洋地抬手捂住嘴,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好累啊……这个晚上还真是多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