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犹豫地把东西重新抢回了手中。
他杏眼满是疑惑,没有丝毫羞耻,也不见半点忐忑。
他问:“为什么不要。”
关景看了一眼重新又站回原地的导购小姐。
他耐着性子回答:“家里还有很多,拿回去也没有必要。”
“可是只有傻子才不要赠品。”
阿秀皱起眉头:“羊毛出在羊身上你不懂吗,他们早就把这些赠品的钱都算进去了。不多拿点赠品,不就是上赶着当冤大头吗?”
此话一出,场上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见多识广的导购小姐,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张兰希微微瞪大了眼睛,努力控制住快要乱飞的五官;而关景——
他常年不变的笑容,因为阿秀而再一次消失。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夜晚,众目睽睽之下,向来以可亲形象示人的关大律师,被阿秀野蛮地撞掉了和蔼面具,露出底下冰冷的雪色石膏模样。
他沉着脸看向阿秀。
鬼打墙一样,初见时就徘徊在他脑中的无数话语,此刻又在他脑中浮现:关于规则和约定俗成,关于敢于舍弃价值才能得到价值,关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他也知道,一凡这些话出口,剩下的四只眼睛就都会专注地看过来。
她们要如何在背后议论这场不合时宜的撕扯,又要怎么看待自己和自己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他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关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笑意再度回到他脸上。
他看向一脸尴尬的导购小姐:“不好意思,见笑了。”
“朋友说话比较直,请不要放在心上,”他点头示意,“麻烦按他说的做吧。”
僵在原地许久的导购如梦初醒,几乎是逃也一般地离开了现场。
至于剩下的三个人,故作笑意的关景、忍不住眉毛直挑的张兰希,和唯一一个没有察觉到异常,想着能得到赠品就喜笑颜开的阿秀。
可想而知,心情雀跃的人忍不住想做点什么。
他先是打开香水瓶子闻了闻,接着又转过头问张兰希,这香水是什么来头。
关景坐在一边,看张兰希扮上了好人,毫无芥蒂地和他讲述产品故事,心内冷哼一声,实在是懒得再听。
他理了理略有褶皱的衣服,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阿秀。
“我有点事,待会儿弄好之后,就请张兰希送你回去吧。”
阿秀没觉出有什么不对,他不擅长揣测别人心里想法,往往都只关注字面上的意思。关景既然说他有事,那大概率就是有事吧,本来律师也应该挺忙的,临时有事也不奇怪。
“好哦,”他坦然地冲关景摆摆手,“到时候再联系。”
这一来一往,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边上的张兰希倒是看得大跌眼镜。
关景是何许人也。
这位年轻有为的律师,她最早听到他的故事,甚至不是在苏望的嘴里。早在宴会party上给富家女做造型的时候,张兰希就听她们反复提到过这个名字。她们说他英俊帅气,气质温和,待人周到,说话又极为妥帖,是圈里出了名的好男人代表。
而真正认识之后,张兰希看到的关景,竟然比之前的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尽管自己和他们不能算同一阶层,但他依旧客气和善;面对苏望没心没肺挑出来的事,也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沉着冷静;就连最后开工作室,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也是他率先鼓励自己,不要因为瞻前顾后而错失掉了好机会。
这样一个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的人,居然会沉不住气愤然离席?
张兰希看向阿秀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分诧异。
关景该是多喜欢他,才会因为他的举动而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他这样一个刻板守旧的人,却又舍不得用自己那一套老套的规矩教训阿秀,所以只能憋着气,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