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程度也到了黄芝都难以忍受的地步,甚至某天阿秀出门,发现家门口多了一滩腥臭的血迹。
手机确实卖了一笔钱,几千块。
可小关景住到家里那段时间,正好碰上黄芝实在没钱可还,催债人天天上门。他小小一个,躲在阿秀背后都被吓得够呛。为了两个孩子能够正常生活,除了卖掉手机凑钱,黄芝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所以……关景是因为这件事,才一直抵触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吗。
在他最需要时对他伸出援手、他深信不疑的人,其实是见财眼开、处心积虑的坏蛋,他觉得自己被骗了。
柯文不清楚他们小时候的弯弯绕绕,几次三番和阿秀一起出来吃饭,都见他时不时神游天外,只以为他还挂心关景接的那个诈骗案,忍不住出声问:“阿秀,你怎么会这么介意关景接什么案子啊?”
阿秀手一松,宽粉从筷子中间滑回锅底。
“啊?”
柯文往前坐了点:“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关景了吧。”
虽然阿秀情史颇多,一起读书那几年,柯文前前后后都见了他四五任男友。但客观来说,他对待每一段感情都全情投入、极为真挚,哪怕是只谈了几个月就分手的恋爱,他也一样会喝到不省人事,然后在楼梯间哭着说为什么他不爱我了。
到了厦门之后,生活重压逼人断情绝爱,柯文也没再听他说过爱情故事。
现在这个情况,没了赚钱这道催命符,柯文也不是不赞同他再一次陷入浪漫陷阱之中,有心情能谈恋爱总归是好事,调剂调剂无聊生活也不是不可。
但这对象要是关景……
他脑中警铃大作:“不然他接他的案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被柯文冷不丁这么一问,阿秀下意识就要否定:“我喜欢他?”
“他喜欢我好不好!”他言之凿凿,“他朋友亲口和我说他喜欢我,肯定不是假的。”
柯文叹了口气:“好,他喜欢你,那你喜不喜欢他?”
阿秀一愣,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我……”他放下筷子,“讨厌他差不多吧,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你要是讨厌他,他接了这种案子,说不定很快就遭网友反噬,然后跌落神坛,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要生气,还一直想着纠正他。”
柯文摇摇头:“你真讨厌他吗?”
阿秀挺直的背一下子松下来。
他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柯文眯着眼听不出个所以然,刚想让他好好说话的当口,终于听见了一句。
“好吧,不是讨厌……”
他蔫蔫地看向柯文,食指和拇指堪堪留出比指甲盖还小的缝隙:“一点点。”
“可能就这么一点点……觉得他挺厉害的?”
柯文面无表情地用手撑住了头。
“哎!还不是因为你吗!”
阿秀把锅往柯文身上推:“就是上次去听你的官司,才觉得他好的!”
锅从天降的柯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看对方吃瘪,阿秀偷偷笑了笑,又说:“好嘛好嘛,不关你的事。”
“但确实是那场官司让我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认真起来,“你也知道的,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可假了,都是靠给家里有钱才能赢官司。但因为你的官司,他还真得说了几句让我印象很深刻的话,我那个时候就对他听改观的了。然后……到庭审那天,他表现得太好了,跟平时刻薄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而且我是真的相信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法律设立的初衷,不应该是让普通人费尽心思防备,而是要给那些在黑暗中徘徊的弱者,点亮一盏指路的灯。”
他问柯文:“你不觉得很……很感动吗!”
柯文倒吸一口冷气。
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感不感动不敢说,但“完蛋了”三个字,他真是克制克制再克制,才没有抓着阿秀的耳朵大喊二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