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勐”也不再犹豫了,手中没有船桨的几人当即转身,对着闻天华等“黑狗儿”就是一通乱射。水面立时炸开了花,芦苇荡内残存的苇絮如雪一般散开。闻天华放低了身子,就要去抓那艘小艇的船尾。
可是,眨眼之间,军事警察也追了过来。
“砰砰”两声枪响,打得几个“黑狗儿”直接跌进了水中。
“捧勐”划得更加凶猛了,谢三浪也趁机换了一个弹夹,他对准了闻天华喊道:“闻巡长,你忘了,这儿没有谢三浪,只有衎君仪。而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砰——
苇絮被震得翻涌旋转,再没有人能于这般漆黑的夜色下,看清白茫茫一片中的景象到底如何。
而“捧勐”也终于趁此机会,拖着这艘小艇上了岸。
芭蕉叶丛深邃,硝烟气息弥漫,谢三浪与吴丛等人一脚深一脚浅地爬上了堤坝。
远处,几辆小汽车驶来,开车的吴蓬探出了头,冲他们叫道:“上车!”
谢三浪不再回头,抱起保险箱就往车上跑。
“山官!”紧跟着一起上了岸的闻天华忽地大声叫道,“你再也没有回来的路了!”
说罢,扬手就是一枪。
砰——
谢三浪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来得及回头一瞥。
但出人意料的是,闻天华的那一枪竟并未出手,只因他本人的肩膀在方才的转瞬中被破开了一个血洞。
谢三浪一怔,不由顺着子弹射来的地方望去。
他看见,在远处那片影影绰绰的林子中,似是站了一个人,那人形貌瘦削、孤身而立,正于一片火光中单手据枪。
是谁?
谢三浪的心狂跳了起来,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最终停在了当初自己被衎方霆劫持,李澜生闯入衎邨的那一幕。
没错,李澜生,那黑影据枪的模样与李澜生无出二致!
怎会如此?谢三浪定在了原地。
“山官!”吴丛不得不叫道,“快上车,那些人要追来了!”
谢三浪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而后一步登上汽车,甩下了穷追不舍的所有人。
硝烟仍在背后弥漫,大火烧塌的高脚屋在烈焰中发出了“噼噼啪啪”的脆响。竹篾的焦糊味很快漫过古莱河,将缕缕黑烟送向了对岸。
疾驰的汽车冲破了夜间浓雾,一路长驱直入驶入了层层叠叠的梢帕群山。月影渐渐显露于天角,无数原本隐没在云翳后的星辰也悄然浮现。
谢三浪向后一靠,跌坐在了车椅间,他闭上眼,哑着嗓子吐出了一句话:“今夜,多谢各位救我于水火。”
“山官不必言谢。”坐在副驾驶上的吴丛没有回头,他直视着眼前的路,回答,“‘捧勐’是山官的亲兵,将永远戍卫在山官身边……这是,李先生的言传身教。”
谢三浪的目光闪了闪,忽而觉得有一片水雾蒙在了自己的眼前,他喃喃念道:“李先生……”
第二日,脸上还带着伤的山官大人在“捧勐”的护送下,来到了市政厅。
达科·乍仑蓬在清点完军事警察的折损后,看了三份有关昨夜古莱河岸枪战的报告,随后,与谢三浪进行了会面。
因所谓的线索,谢三浪轻而易举地将一切“栽赃”给了反抗军。他义正严词地声称,是因自己频繁展现对总督特派员的信任,故此遭到了反抗军的绑架。反抗军似乎与对岸的某种势力勾结,在昨夜掀起了一场狂澜。
谢三浪避重就轻,全然没提自己被“绑架”后发生了什么,也没提他从那些人的手中抢走了什么。
达科·乍仑蓬看似相信了一切,他没有继续追问,而将这件事就此揭过。
但令谢三浪忧心的并非达科·乍仑蓬,而是今早“捧勐”在得到军事警察允许后,重新回到那片高脚屋群时,没有找到胡灵的尸体。
进而,一位还算好心的军事警察告诉了吴丛,他们昨夜捉到了几个身份不明的男子,当中有个便如胡灵一样,又矮又胖,肥头圆脑。
“山官想要除掉他吗?”云湖庄园中,吴丛站在书房内问道。
谢三浪正心事重重地来回踱步,他没有回答吴丛的话,而是转身发问:“那只保险箱还没有打开吗?”
吴丛回答:“工匠们正在楼下努力,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谢三浪又问:“昨晚我说的那道影子,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吴丛眼帘一垂:“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可是……”谢三浪再次踱起了步,“可是我分明看见了,分明看见了一个像极了他的身影出现在林子里,怎么会……”
吴丛抿起嘴,不说话了。
谢三浪终于坐回了椅子上,他双手撑住额头,低叹了一声:“或许……是我眼花了。”
“或许,是山官您眼花了。”吴丛语气如常地接话道。
借刀杀人
翡翠寺中,李澜生正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