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徐暮蝉意识到什么,又小心翼翼地将眼睛张开一条细缝。
有光照进来,扭曲的轮廓和斑点在眼前晃动,犹如万花筒。
徐暮蝉这才惊喜地完全睁开眼,那些扭曲变形的轮廓和光斑就次序恢复了正常,变成模糊的影子映在徐暮蝉眼底。
眼前正对应该是一堵墙,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挂着的方形物体,应该是一幅装饰画。
光线很明亮,但是视野内东西却依旧是模糊的,徐暮蝉努力眯起眼睛,连蒙带猜才能看清面前的物体。
但这也足够令他激动了,或许是太过高兴,也或许是还没有完全适应强烈光线的眼睛太过敏感,有透明的水珠从眼角溢出,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汇聚在下巴处要落不落。
但徐暮蝉其实不想哭的,他只觉得惊喜万分,被泪水浸透的黑眼睛里盛满惊人的光亮。
哥哥竟然没有骗他。
“怎么这么爱哭?”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接住了要落不落的泪珠。
温热的水珠将指腹打湿,魏西楼感到好奇,将手指送入口中尝了尝。
是咸的。
不知道阿蝉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你是谁?”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徐暮蝉终于从喜悦里抽身出来,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他之前应该在金花娘娘的鬼域里,哥哥不知道忽然抽什么疯,非要爬进棺材里躺着,他很生气……后来,后来就不记得了。
徐暮蝉努力眯眼,想看清眼前的人,但越是用力,眼前的光影摇曳得越是厉害。
只能模模糊糊辨别出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里,刚刚开口说话的男人则坐在病床边,肩宽臂长,身形应该很高大,将后方的窗户挡住了大半,倾身靠过来的时候,徐暮蝉感觉像被一道浓郁的阴影罩住了。
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但徐暮蝉仔细回忆着刚才的声音,低沉喑哑,很有磁性也很有辨识度,徐暮蝉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
他警惕起来,撑着病床悄悄往后推了推,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对方的反应更为奇怪:“你不认识我?”
徐暮蝉小幅度偏了下头,眉头蹙起:“我应该认识你吗?”
一边说,一边悄悄在身上摸索,他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
但找了半天,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一开始穿的衣服,没有口袋,自然也没有手机。
徐暮蝉越发紧张,床边的男人来历不明,还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总觉得不是什么善类,他隔着衣服攥了下胸口的木牌,悄悄在心里叫:“哥哥,你在吗?”
魏西楼没有回应徐暮蝉,而是按铃叫来了护士。
护士很快推门进来,发现徐暮蝉醒了后,一边询问情况一边给他做了基础的检查,徐暮蝉趁机跟护士了解目前的处境,脸却不自觉地往坐在一侧的男人那里偏。
就算护士进来后,对方也一直没有开口。
哥哥也没有回应,徐暮蝉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对方。
护士还在轻声细语地叮嘱徐暮蝉,说打完这瓶营养针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过如果他不放心,也可以多住一天。
徐暮蝉道了谢,护士推着小推车离开。
门被轻轻阖上,病房里重新变得安静,没有出声的男人挪到了靠近床头的位置,沉默但存在感依旧很强。
连带着他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好像阴影都比其他地方浓重一些。
徐暮蝉再度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他抬手摸了摸眼睛,想着之前哥哥喂给他的奇怪东西,很想找哥哥问一问,现在眼睛能看见一些,是不是吃下去的那个东西起了作用。
但哥哥却不在。
徐暮蝉忽然心里一动,看向床头那片浓重的阴影,试探叫道:“哥哥,是你吗?”
魏西楼这才笑起来,曲起的手指从少年颤抖的睫毛上滑过:“是我。”
阿蝉实在太笨,竟然现在才认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