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披在唐鸢肩头,轻声劝道:“少夫人,天寒气冷,咱们回屋歇息吧?”
唐鸢双眼无神,眼眶通红,显而易见,这几日她早已哭断了肠。
“为什么?”唐鸢嗫嚅着双唇,声音沙哑干涩,“为何要拆了阿侑的灵堂?老夫人明明说过,今日要将阿侑下葬的……”
这几日,唐鸢纵使伤心欲绝,也终究接受了丈夫离世的事实,可为何在她勉强接受之后,却要让这场葬礼变得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实在无法理解。
那般疼爱丈夫的老夫人,怎忍心如此对待丈夫的遗体,让他死后连一场安稳的葬礼都得不到?
云峦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凑近唐鸢低声说道:“都是因为昨夜老夫人招待的那位贵客,他说小少爷并未离世,不必置办灵堂,老夫人听了他的话,便让所有人把这些丧事物件都拆了,说不吉利……”
听闻此言,唐鸢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云峦眼疾手快赶忙扶住,才没让她的头重重磕在棺木之上。
“少夫人,您千万不能有事啊!”云峦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从身后紧紧抱着唐鸢,哭得泣不成声。
唐鸢却再未说一句话,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彻底抽空,只剩一副躯壳。
云峦只得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缓缓带往后院更换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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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师立在廊下,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望着唐鸢被搀扶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林老夫人派来伺候他的丫鬟阮竹,也是昨日向老太太禀报到访的那个丫头。
“阮竹姑娘,我想问问,这古城之中,究竟是哪家小姐有这般身份背景,能被林老夫人看中,娶回家做了孙媳妇?”
林家已是小桥古城最富庶的人家,寻常人家的女儿能嫁入林家,已是天大的福气,可林家向来精明,作为商贾世家,选孙媳自然要挑最有商业价值、家世背景能助林家一臂之力的女子。
阮竹思索片刻,恭恭敬敬地回道:“少夫人并非古城本地人,是从外地来的。”
龙师挑了挑眉,继续追问:“不是古城人?那是外地哪家富庶人家的千金?”
“都不是。”阮竹摇了摇头,“少夫人是被少爷在外捡回来的。”
倒真是有意思。整个古城不知多少人家盯着林侑这块有钱有势的香饽饽,盼着能与林家结亲,到头来,林侑竟自己在外寻了个女子做妻子?
“竟是这般缘由,那……”龙师眼珠一转,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可眼底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不适的意味,“少夫人可还记得自己的前尘往事?”
阮竹微微一怔,看向龙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先生怎会知晓,我们少夫人失了忆?”
龙师依旧笑眯眯的:“猜的。我还猜到,你们少爷捡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穿的衣物,定然十分华贵。”
阮竹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印证了龙师的猜测。
阮竹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少夫人被少爷捡到时,确实不记得过往的一切,身上只带着一块刻着她姓名的足金长命锁。少爷对少夫人一见钟情,便将她带回了府中。”
听到“一见钟情”这四个字,龙师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林侑身为林家独子,注定要继承林家所有产业。老夫人纵然溺爱他,可也深知林家的未来,在自己百年之后,还要靠林侑维系,故而早已将毕生的经商之道尽数传授于他。
林侑天资聪慧,深谙商贾逐利之道。让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不求任何回报地收留一个陌生女子,甚至娶为妻子,说实话,这般充满未知风险的事,绝非寻常商人会做的选择。
即便林侑心地善良,至多也只是拿出些银钱,将这荒郊野外捡到的女子妥善安置,此后便两不相干。
一见钟情?唐鸢生得清秀温婉,可小桥古城之中,比她貌美的富家千金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