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好休息。
死去的龙声音再次出现。
“你在因为我苦恼吗?”
是的,他几乎可以确定,那声音就是龙的。
他只能告诉自己那是一个梦,莲觉得他是太累了,他也希望自己只是太累了。
可黑龙的声音开始频繁出现。
在他和长老们讨论边境布防时,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这个老东西上次出卖过你父亲。”匙江的目光就下意识地会看向那个长老。
在他吃饭时,说:“你吃的这个比我的肉差远了。”回想起龙肉的口感,匙江差点吐出来。
在他睡前,那种声音更是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你以为你能睡个好觉?”
黑龙没有再侵犯他,可那声音却像苍蝇一样会在耳边响一整晚。
匙江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睡眠不好也就代表着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莲问他为什么话变少了,他沉默以对。
长老们问他为什么商量这么重要的事情时走神,他回答不上来。
这个时候,反而是潮无替他解释,说他最近太累了吧。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发现,匙江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他看起来在照常处理部落事务,带队训练,但过去的他从来不会出神这么久,这么多次。
白天他看起来还是南屿部落的首领,夜里他像个疯子一样对着黑暗问:“你到底想怎样……”
莲撞见过一次,匙江随口说是做噩梦吓醒的,后来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夜里接近自己的帐篷,除非有什么非常紧急的情况。
不知道抗争的第几个夜里,匙江眼睛里已经全都是血丝了,他坐在床沿边,一遍又一遍用兽皮擦着刀。
如果那东西有实体,他一定要把对方捅成蜂窝煤。
帐篷里只有火塘里还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匙江盘腿坐在帐中,随意披了件衣裳。
火塘的光把他的皮肤映成暖黄色,照出胸膛和手臂上深浅不一的旧伤疤。
帐帘被风从外面掀开,一阵阴风灌进来,火苗猛地晃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匙江如惊弓之鸟一样抬头,手里也死死握着那把刀。
他的帐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形高大,站在阴影里,黑色的衣摆垂在地上,和黑暗融为一体。
匙江握紧了刀柄。
是黑龙。
一双猩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死死盯着匙江,像某种在夜间狩猎的野兽。
匙江已经快分不清这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了。
他的精神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你到底是谁?”
那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匙江看清了他的脸。
是梦里那张脸。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黑龙眯着眼轻蔑道。
匙江往地上看了一眼,外面照进来的月光,没有照出这家伙的影子。
他不知道对方是鬼还是别的什么。
但下一瞬,黑龙抚摸自己脸颊的触感不像是假的。
匙江再一次动不了。
他明明一直拿着这把刀,可这个家伙一出现,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让你休息了这么久,我也算仁慈了吧,现在,你该滋养我了。”
匙江的瞳孔缩了一下。
梦里那些屈辱刻得骨头都在疼。
很明显,这畜生的意思是又要让他再经历一次。
黑龙又往前靠近了匙江几分,这次他弯下腰,吻了匙江的唇。
这些触感太真实了。
可在梦里时,这些感觉一样真实。
他听到黑龙在笑。
“你以为这次又在做梦?”黑龙说道,“你醒着呢,我的首领大人。”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抵在匙江的锁骨上,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
匙江能感觉到那指尖没有任何温度,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在想为什么我不在梦里弄你了?”这黑龙完完全全知道匙江的所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