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乔侧了侧身子,挡住那小哥儿的视线,笑着介绍道,“我这每把团扇的花样和扇坠子都不同,价格也不一样。像这把,丝带玫瑰,三十文,那把花束,就五十文。”
他介绍了几把扇子的价格,旁人也听出来了,扇面扇坠越复杂的,价格越高。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扇面繁复铺叠满的,简简单单几朵小花几片绿叶,加条新奇别样的扇坠子,更清新雅致。难得的是这扇子上的花儿竟是凸出扇面,像真花贴在上面似的,能摸到。
林乔陆续卖了三把三十文的,一把四十文的,一把五十文的。陆明远从背篓里拿出几把新扇子将展示架空出的位置补上。
看扇子的姑娘和小哥儿散了,这回站在展示架前的是两个中年妇人。神色有些严肃,衣料不是顶好的,但针脚极好,衣襟袖口格外绣了花,绣工不错。林乔眉头微动,这回是遇上同行了。
县里
两个妇人绕着展示架转了转,见背篓里还有没上架的,让陆明远把没上架的也拿出来看看。
绣娘遇上未见过的新奇绣法,林乔太了解这两人此时的心情了,知道这两人肯定能买,冲陆明远点点头,帮他把扇子都摆出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拿这三把。”其中一个妇人指出三把团扇。
一把用丝带绣的玫瑰花藤,两把花团锦簇的三维刺绣,好毒的眼光,这两把扇子几乎集齐了他现在会的三维刺绣所有的绣法,他已经可以想象这三把扇子的下场了。林乔朝陆明远看了两眼,但愿他这夫君还藏着私。
“一百文一把,三把三百文。”林乔故意抬高了价格,不是他想要做奸商,而是这两人买的不是扇子。别说三百文,三千文他都亏死了。
妇人眉头一皱,“这么贵?”
林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
收了钱,送走两个妇人,陆明远凑到林乔身边,他家夫郎怎么多卖了一倍的银子还不高兴了?
林乔把那两个妇人的来历跟陆明远说了。
“怪不得钱给得这么痛快。”陆明远感叹,又安慰林乔,“她们买回去,也未必就能研究出来绣法。”
林乔不甚赞同地摇摇头,“但愿吧。”盯着陆明远的脸看了看,突然一脸期待,“夫君还藏的私对不对?”
陆明远本能地摇头否定,纠正道,“不是藏私,是没来得及教。”又是三维刺绣,又是编绳,家里还修院墙、换瓦、砌杂物间,不管是他还是林乔,这一段时间都忙得团团转,是真的没时间教。
突然又反应过来林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了,陆明远笑道,“行,回去再教你几个新鲜的绣法,保准她们仿的速度比不上你绣的速度。”
林乔这回满意了,他夫君果然是个没底的百宝箱,挖一挖,翻一翻,就有了。
“你先在这看着,我去附近买点儿午饭,马上就回来。有来闹事的,别客气,等我回来。”陆明远嘱咐道。
大周的私贱籍如草芥,这种公众场合,他不敢留林乔一个人太久,挑着最近的摊位,买了两份卷了肉的鸡蛋饼,一竹筒酸梅汤,急急忙忙地往回赶。还未过桥,便见自家摊位前挤了一群六七个书生,簇拥着个衣着鲜丽的小哥儿。
读书人受人尊重,便要接受道德名声的束缚,很难当众做出出格的事,而这几个书生的注意力明显都在中间那位哥儿公子身上,没他家林乔什么事,陆明远松口气,放缓了步伐。
“回来啦。”林乔转头问陆明远。
“嗯。”陆明远拍了拍林乔肩膀,把鸡蛋饼和装着酸梅汤的竹筒放到展架下。
他看卖酸梅汤的摊子周围围了不少小哥儿、姑娘,他家小乔儿应该也不讨厌,虽然是初夏,但大中午的站在太阳底下卖扇子也挺晒人的,正好解解暑。
陆明远放好鸡蛋饼和酸梅汤,一抬头,正对上一股审视的视线。外貌五六分的相似,和原主,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