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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虞衡转向顾昭。
他那张素来俊朗无俦的面庞,在船头摇摇晃晃的风灯映照下,竟染了几分冷厉狰狞,眸底翻涌的寒光锐利如刃,更裹挟着让人胆寒的凛冽杀气,仿佛下一刻便要择人而噬。
顾昭心头一凛,竟不敢直视这骇人的锋芒,下意识垂下了头。
虞衡抬手拍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定方,岸上若真有埋伏,倒是好事。就怕那李渡是个畏首畏尾的鼠辈,不敢动手。那咱们回京这一路,便要处处提防,麻烦得很。若他胆敢露头,再好不过了。孤便提着他的头回京,看哪一个还敢再来。”
听了这话,顾昭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猛地抬起头来:“殿下所言极是!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虞衡点头:“把孤的铠甲和长枪取来。告诉兄弟们,都披挂起来。今夜若能痛快厮杀一场,到洛阳之前,便可高枕无忧了。”
“喏!”顾昭应声,满眼炽热,转身招手,命人去取铠甲长枪,做迎战部署。
很快,船靠岸。
虞衡当先,领着顾昭等翊卫走上码头。
“嗖 ——”
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箭尖裹挟着凌厉劲风,直指虞衡眉心!
“殿下小心!”
顾昭反应极快,腰间佩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当” 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那支箭格挡出去,箭杆崩飞出去钉在码头的木桩上嗡嗡作响。
他随即抢步上前,横刀护在虞衡身前,厉声喝道:“摄政王驾临,何人敢放冷箭?速速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四周响起密集如鼓点的脚步声。
火把如林,从码头两侧的巷弄、堤岸后的密林里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围拢过来。
最前排的弓箭手早已搭弓拉满,箭尖泛着冷光,对准了码头中央的一行人。
训练有素的翊卫们见状,举着厚重盾牌如潮水般迅速合拢,在虞衡身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火光摇曳中,一个身形高壮、左脸横贯一道狰狞刀疤的大胡子迈步而出。他身着明光铠,手持一柄开山斧,高声喝道:
“大胆逆贼!南巡仪仗今日才从余杭出发,按行程根本不可能抵达寿州。尔等打着摄政王的旗号招摇撞骗,沿途烧杀抢掠,所作所为早已惊动数州官府。我等奉淮南节度使李公之令,在此设伏多日,等的就是你们——此等恶贼罪不容诛,众将士听我令,格杀勿论!”
他右手猛地一挥:“放箭!”
数十支箭矢顿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此番跟随虞衡的六十翊卫均是优中选优的佼佼者,经顾昭数年残酷训练,不久前才和朱雀盟血战数场,早已练就一身以一当十的硬本领,悍不畏死。
盾墙后的几人死死护住虞衡,剩余翊卫顶着箭雨,猛地掀开盾牌一角,将手中长矛、短刀尽数掷出。
“噗噗噗” 几声闷响,前排弓箭手纷纷中械倒地,原本严整的箭阵转瞬便被撕开一道缺口。
翊卫们趁机从缺口处悍然杀入,弓箭手们猝不及防,只得放弃远攻,抽出腰间佩刀近身搏杀。
那疤脸大胡子是淮南节度使李渡麾下的亲卫统领秦彪,他亦是淮南军第一悍将。
眼见箭阵被破,他丝毫不乱,沉声喝道:“结阵!围杀!一个都别让跑了!”
三百驻军如潮水般涌上来,黑压压一片将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剑影在火把下交错闪烁,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响彻夜空。
这几日虞衡心中郁积了无尽的思念、磅礴的恼恨,种种情绪交织如焚,正无处发泄,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来涤荡胸中块垒。这些人来的可谓正是时候。
长枪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锐啸直刺而出。身前两名驻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枪尖洞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尸体倒飞出去,砸倒一片同袍。
虞衡的玄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厉光泽,长枪舞动间如蛟龙出海,横扫、突刺、挑斩,每一招都力道千钧,无人能挡。
秦彪提着开山斧直奔而来:“逆贼休狂!吃我一斧!”
斧风呼啸,带着劈山裂石之势劈向虞衡头顶。
虞衡眼神一凛,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斧刃,手中长枪如闪电般刺向秦彪心口。
秦彪慌忙横斧格挡,“铛” 的一声巨响,他竟被震得虎口开裂,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胸口仿佛被巨石碾过。
秦彪心头巨震,他自是知道,与他对战的是货真价实的摄政王。早就听闻虞衡力拔山兮,骁勇善战,曾单枪匹马深入匈奴腹地,于万军丛中斩杀匈奴左贤王,打得匈奴远遁漠北,近十年不敢犯边。
从前只当是朝臣的恭维和虚夸,今日一见虞衡那泰山般巍峨挺拔的身形,便知绝非浪得虚名,这一交手,更加确信传言非但不虚,反倒远远不及他真实战力之万一!
他暗道这般神将在世,我今日怕是必死无疑!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