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等喝完了药才看着他道:“无妨,到底那话已经说出去了,我不去,好似故意拆邱明府的台,阎王好见,小鬼儿难缠,我以后还在明州做生意呢。”
&esp;&esp;“我替你去。”陆恒说。
&esp;&esp;徽宜笑了笑,柔声道:“你本来就要去呀,怎么还能替我去?”
&esp;&esp;“你果真不明白我的意思?”
&esp;&esp;陆恒想要代表她,代表她处理今后一切与桓安有关的事情,只要她同意,邱县令那里根本不是阻碍。
&esp;&esp;徽宜并不回应这话,只是说道:“还是我去吧,放心吧,阿恪在呢。”
&esp;&esp;这三年来怎么会少这种觥筹交错、推杯交盏的场合,她做陆恒的通事,可以由着他替自己周旋挡开那些麻烦,但是,她自己谈生意的时候,总要面对。
&esp;&esp;每次出席这种场合,她都会带上慕容恪,饮酒也绝不超三盏,这么多年,旁人也都知晓了她的规矩,也不会故意为难挑衅她的规矩。
&esp;&esp;这回虽有陆恒在,她还是打算像从前带着慕容恪,免得旁人觉得,她的规矩是能够轻易打破的。
&esp;&esp;陆恒看看女郎,又看看站在一旁已经等着出发的慕容恪,目光一沉,却是没再说话。
&esp;&esp;宴席就设在宁岗宅的飞亭里,春明景和,暖风拂面。
&esp;&esp;桓安来得很准时,众人见过礼,便依次落座。参宴的人并不多,桓安和赵王坐在上位,邱志带了一个县丞坐在桓安下首。
&esp;&esp;陆恒在赵王身旁坐下,正要示意徽宜坐在自己旁边,见慕容恪已经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把徽宜隔在了最后一个位置。
&esp;&esp;徽宜并未觉得不妥,邱县令和那县丞也早已习惯,遂都不曾留意什么,唯有陆恒不悦地瞪了慕容恪一眼。
&esp;&esp;赵王也好奇地看着慕容恪,暗自忖度着他的身份。
&esp;&esp;桓安也朝陆恒和慕容恪望来一眼,并没在二人身上停留太久,很快收回目光,只瞧着眼前食盘。
&esp;&esp;终究这回不需要谈生意,又有邱县令这个真正的东道主在,徽宜省心得多,便也懒得虚与委蛇,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实在要说,就赞一句“明府辛劳”,其余时间便专心吃菜。
&esp;&esp;陆恒话也少,大部分时间留意着徽宜,偶尔会看看桓安和赵王的动静。赵王显然和他一样,也在观察徽宜和桓安,但他更多心思放在桓安身上,好像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妥当之事。
&esp;&esp;自从开宴,概因女郎大部分时候沉默着,纵使她就坐在桓安对面,他也很少看过来,亦几乎不怎么说话,只自顾自地吃饭,喝酒,饶是邱县令如此能说会道的人,竟也有控不住场冷下去的时候。
&esp;&esp;邱县令有些时刻也在后悔设此一宴,额头上都冒了汗,好不容易瞧着案上食盘下去了一半,忙起了个头对桓安敬酒。
&esp;&esp;等众人敬酒毕,这场宴席就能散了。
&esp;&esp;轮到陆恒时,他先自己敬了桓安和赵王,随即又给自己满斟一盏酒,看向桓安说道:“沈夫人不能饮酒,我替她敬节帅。”
&esp;&esp;徽宜愣住,抬眼看向陆恒,他这样行事完全是在她意料之外,而且她能饮三盏,敬桓安和赵王,绰绰有余。
&esp;&esp;桓安看向徽宜,却见她正望着陆恒出神,眼睛里不知是映着灯火的缘故还是怎样,总之明亮的很,明亮,认真,温暖,瞧上去很是熟悉。
&esp;&esp;桓安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说,饮了这盏酒。
&esp;&esp;赵王却是没有忍住好奇,不禁问道:“沈夫人为何不能饮酒?”
&esp;&esp;不待陆恒回答,慕容恪已看向赵王,带有警告意味地说道:“吃着药,不能饮,她的酒,我饮。”说罢,就去斟酒敬赵王。
&esp;&esp;桓安再次看向徽宜,见她莞尔看着赵王,柔声解释道:“小将军莫怪,实在不能饮。”
&esp;&esp;“哦。”赵王本也不是要找茬儿劝酒,此刻被慕容恪二话不说只管喝酒的模样唬住了,愕然应了声,也去看徽宜。
&esp;&esp;看罢徽宜,又去看慕容恪,再看陆恒,最后看向桓安。
&esp;&esp;几人神色皆是平静无波,赵王却觉得,像是白日里看见的海一样,瞧着风平浪静,总觉晃晃悠悠不甚安稳。
&esp;&esp;好在,宴席总算散了。
&esp;&esp;门口作辞,徽宜和陆恒并肩而行,慕容恪随在徽宜身后不近不远,一起朝东边的宅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