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高热糊涂,赵王便是再迟钝也能发觉,桓安口是心非得很。
&esp;&esp;不管怎样,沈徽宜要成婚了,桓安很快也要回长安。
&esp;&esp;没有什么敌得过时光和距离的消磨,桓安既然能忍三年不早些来找沈徽宜,想必再忍三年不成问题,三年复三年,他迟早会释然。
&esp;&esp;“我叫人去告诉沈夫人了,说你高热已退,叫她不必担忧,也不必来探望了。”赵王闭着眼睛,又这样说。
&esp;&esp;桓安眉宇皱紧,沉沉剜了赵王一眼。
&esp;&esp;沉默良久,还是没有忍下情绪,对赵王道:“以后,无须你多话!”
&esp;&esp;赵王想问“我怎么多话了”,念在桓安到底伤病,便忍下话,顺着他道:“好好好,是我多话,明日我叫沈夫人过来看你,快睡吧。”
&esp;&esp;桓安又看向赵王,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终是沉默,过了会儿,才对着赵王方向“嗯”了声。
&esp;&esp;这夜,桓安睡得很好,亦没有再发高热,唯一一点就是,第二日醒得很早,巴巴睁着眼等了许久,赵王才醒过来。
&esp;&esp;吃饭,换药,喝药,桓安再没有像高热时抗拒拖沓,很配合,很快就妥当了。
&esp;&esp;赵王一直躺到桓安喝罢药才懒散地起来,一面往外走,一面说道:“我去洗把脸,梳个头,换身衣裳,一会儿再来。”
&esp;&esp;桓安眼眸动了动,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自己衣服。
&esp;&esp;他昏迷的几日,并没有换过衣裳,这会儿已经有味儿了,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也没洗……
&esp;&esp;昨日徽宜来见他时,他竟然就是这副模样?
&esp;&esp;桓安深深皱眉,对云绮说道:“打水,我要漱洗更衣。”
&esp;&esp;过了会儿,赵王进来时,云绮正在给桓安梳头,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面庞也恢复往日干净清隽。
&esp;&esp;赵王随口道:“你又不出去,这般折腾做什么?”
&esp;&esp;桓安不理他的话,等云绮给自己梳好头,把人屏退,才对赵王道:“你去东宅了?”
&esp;&esp;有意提醒他昨日承诺自己的事情。
&esp;&esp;赵王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说:“对,沈夫人应该一会儿就来看你了。”
&esp;&esp;桓安便不再说话,叫人拿了卷书给他看,一面翻书,一面抬眼看着门口方向。
&esp;&esp;将午时,他终于听到外头有人唤了句“沈夫人”,想来是女郎来了。
&esp;&esp;桓安的目光定在书卷上,刻意不再抬起望那门口方向。
&esp;&esp;过了会儿,他听到轻盈的脚步声进了门,淡淡的脂粉香扑过来。
&esp;&esp;不是沈徽宜的味道。
&esp;&esp;他抬眸望去,见徽华提着个食匣站在门口不远。
&esp;&esp;“节帅,今日可好些了?”徽华对他少见地客气有礼。
&esp;&esp;桓安低眸,方才聚起的心劲儿不自觉沉了下去,淡淡应声:“好多了。”
&esp;&esp;徽华笑道:“那就好,这些都是上好的药材,对你的病大有助益,还望节帅不要推拒。”
&esp;&esp;桓安微颔道谢。
&esp;&esp;徽华爽朗道:“谢什么,节帅救了我阿姊,从今往后就是我的恩人……”
&esp;&esp;赵王立即跟着说道:“也是我的恩人。”
&esp;&esp;徽华对赵王笑笑,没有否认,继续对桓安说道:“往后节帅有何难处,只管说与我,我定结草衔环报答你的恩情。”
&esp;&esp;桓安不说话,也没有问沈徽宜为何没来。
&esp;&esp;他知道,她此时一定很忙,她快要出嫁了。
&esp;&esp;后来几日,桓安病情偶有反复,也发过几次高热,不过都没有再像说胡话那回严重,大夫言已无生命危险,静养便可。
&esp;&esp;徽华也经常过来探看,但是,徽宜一次都没有来过。
&esp;&esp;桓安听得出来,沈家已经开始待客了,甚至,沈玠都从长安赶回,来送长姊出嫁。
&esp;&esp;桓安腿上的伤还没有好,不能行路,但他还是常常会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单脚走一会儿。
&esp;&esp;从西宅到东宅没有多远,他便是单脚拄着拐仗也能过去。
&esp;&esp;但是徽宜没有给他发请帖,赵王有请帖,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