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但对于苏清宴而言,这些潜在的危险,与路边的石子无异,他连镖局都不屑去请,又岂会惧怕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
夜幕降临,他将叁辆马车停在一片开阔的林边。
他仔细地用厚重的油布将车上的箱笼遮盖得严严实实,动作一丝不苟。
不远处,李迦云已点燃了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驱散了一片黑暗,带来一丝温暖。
她将灯笼掛在车辕上,看着苏清宴忙完走来,柔声问道:“累不累?我去给你做些喫的。”
苏清宴抬手拭去额角的薄汗,摇了摇头。
“不累。你歇着,让我来。”
他拉着李迦云在篝火旁坐下。
“你就在这儿看着,我去做些东西给你嚐嚐。”
李迦云乖巧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苏清宴俯身,在她那性感厚实的红脣上轻轻一吻,随即转身从马车上取下了乾粮和一口小铁锅。
李迦云则起身,利落地在附近寻了些枯枝,将篝火烧得更旺了些,跳动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让她本就绝美的容顏更添了几分动人的光彩。
苏清…宴站在远处,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呀!”李迦云清亮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这纔回过神,提着几块牛肉乾和几个硬邦邦的饃走了过去。
他将铁锅架在火上,倒入清水,等水烧开。
不一会儿,锅中水花翻滚,他把牛肉乾丢进去,又撒了些随身携带的细碎辣椒,片刻之后,浓郁的肉香混着辛辣气息瀰漫开来。
牛肉乾在热汤中渐渐泡软,苏清宴撕开饃,掰成小块放进碗里,再浇上滚烫的牛肉汤。
他先递了一碗给李迦云。
“荒郊野外的,只能将就一下。等进了城,我再请你喫大餐。”
李迦云接过热气腾腾的汤碗,嫣然一笑。
“说得好像我们是第一天认识一样,还用得着跟我这么客气?快喫吧,喫完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苏清宴点点头:“嗯,喫完早睡。”
李迦云嚐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味道真不错,你是放了什么特别的佐料吗?”
苏清宴端着自己的碗,一边喫一边说:“没什么特别的,这还是当年,我与徽钦二帝被掳至金国上京会寧府时,学到的喫法。”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彷彿在追忆一段遥远而沉重的岁月。
“那时天寒地冻,我们身为俘虏,分到的口粮少得可怜,为了果腹,只能将仅有的一点肉风乾,留到最冷的时候,就着硬饃泡着喫。”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段屈辱而艰苦的俘虏生涯,语气平淡,彷彿在说别人的故事。
李迦云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间,眼眶已经溼润。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连忙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岔开了话题。
“天色不早了,我们……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嗯。”
苏清宴放下碗,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我们回车上睡觉。”
次日清晨,天色阴沉。
苏清宴醒来时,车外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地间一片灰濛。
他立刻悄无声息地下了马车,取来更多的油布,将那几个装着金银的箱子重新包裹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仍在熟睡的李迦云。
雨丝打溼了他的衣衫和头发,他却毫不在意。
将一切都打理妥当后,他独自一人坐上驾辕,熟练地操控着繮绳,同时驾驭着叁辆沉重的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最终还是吵醒了车厢内的李迦云。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掀开车帘,看到苏清宴独自一人在雨中赶车的背影,心中一疼。
“你怎么一个人赶叁辆马车?也不叫醒我。”
苏清宴回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你再睡会儿吧,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李迦云摇了摇头。
她转身回到车厢,片刻之后,便已穿戴整齐地坐到了苏清宴的身旁,从他手中接过了另外两辆马车的繮绳。
“走吧,我睡够了。”
雨幕中,叁辆马车并驾齐驱,车轮滚滚,坚定地向着北方的汴梁城行去。